第 3 章

“不要！”　江止聲嘶力竭的要拉住雲樂躲開時，一切卻已經遲了。

雲樂的脊椎突然結晶成冰稜，柏玉的弒神劍穿透時迸發的不是鮮血，而是漫天飛舞的月魄蝶。

"傻子..."雲樂染血的指尖輕點虛空，一抹微芒竟穿透神罰結界，將她父母消散前的最後影像投射在天幕：母親被剜去雙目前，用唇語叮囑的"活下去"；父親脊骨盡碎時，仍死死護著懷中的兔形布偶。

江止的懷中突然滾落雲樂兒時的撥浪鼓。鼓面濺上的血珠突然凝成星圖，與空中墜落的月魄蝶共鳴成陣。當柏玉的弒神劍再次舉起時，整座浮華山的墓碑突然拔地而起，那些刻著妖將姓名的石碑竟化作盾牌，在雲樂周身築起血色長城。

諷刺的是柏玉劍鋒沾染的神血——滴落時竟在地面腐蝕出"偽"字。雲樂突然笑出聲，胸腔破洞處湧出的不再是仇恨，而是純淨的月華露。那些露珠落地即生玉樹，枝頭懸掛的並非果實，而是被天族抹殺的妖族文明殘卷。

雲樂看清了柏玉金身深處的裂痕——那裡囚禁著初代月神的半截神格，此刻正因她的隕落而甦醒。

她的裙裾在墜落中碎裂成萬千冰晶，每片都映著往昔的剪影——生辰時母親縫製的月白襦裙，偷溜下山被父親尋回時沾泥的褲腳，此刻都化作刺入江止掌心的星芒。少年臂彎傳來的溫度讓她想起幼時發高熱那夜，父親用本體絨毛為她編織的暖巢。

"好疼..."雲樂蜷縮的指尖突然結晶成霜花，那些被神劍洞穿的傷口正綻放出詭異的美感。心臟處的血窟窿裡鑽出銀絲，將破碎的妖丹縫製成星圖模樣。她驚覺自己的淚水正在空中凝結成月魄珠，每顆珠子裡都封存著某個溫馨瞬間：母親哼唱安魂曲時晃動的垂耳，父親用尾巴為她拂去晨露的輕柔。

江止的淚水滴落在她眉心。

"爹...娘..."雲樂破碎的聲帶突然流淌出純淨的童謠，那是母親教授的第一首安眠曲。浮華山所有染血的土壤應聲開出冰蓮，每朵蓮花芯都蜷縮著妖將的殘魂。其中一個用父親的口吻輕道："小樂不怕，阿爹接你回家。"

當柏玉的弒神劍再度劈落時，雲樂頸間突然浮現出兒時抓周的玉鎖。那方被母親施加永恆咒的護身符迸發青光，將斬擊折射成漫天星屑。

雲樂恍惚看見父母踏著蓮瓣走來。母親髮梢仍繫著她頑皮綁上的紅繩，父親掌中捧著未講完的睡前故事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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