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義刀才在案前一沉,陰燈便跟著晃了一晃。
青燈判吏沒有抬頭,只把指尖壓在忠義殘簿那道裂痕上,聲音像從紙背後滲出來:“你要去的,不是廟,是戰魂司。”
關羽目光一冷:“戰魂司管戰魂,怎會管廟中香火?”
“正因為它管戰魂。”青燈判吏翻過一頁空白,墨跡未落,先有寒氣,“廟裡那三炷香,不是常香。是逆香。”
關羽眉峰一壓。香火分清濁,清者上行,濁者下墜,逆香卻更陰險。它不衝神位,不奔功德,只認舊誓舊血舊名,專往亡魂最不肯放下的那一截心口裡鑽。若入了簿,便不是供奉,而是牽魂的索。
“誰敢在廟門前點逆香?”
青燈判吏終於抬眼:“敢點的人不多,能點得住的人更少。可它己經立了三夜。第一夜引來一個替人討債的遊魂,第二夜引來一隊迷途兵魂,第三夜……引來了一個不該開口的神像。”
關羽握刀的手指微緊。先前那尊紅臉神像在偽廟中開口,吐出的不是神諭,是借名殺人的舊賬。他本以為己將其逼住,沒想到這後頭還有戰魂司的影子。
“戰魂司為何借印?”
“不是借一整枚。”青燈判吏將一枚斷口參差的銅印推到案邊,“半枚差印。陰司調遣戰魂、押解殘魂、臨時封門,都可動它半邊。戰魂司有一。廟門前三炷逆香不肯入簿,按例要先封門,再核人。可今夜那門不能封。”
關羽盯著那半枚銅印。印面一半磨平,一半還留著“差”字缺角,像是被硬生生折斷過。這樣的印,不合規,卻有許可權。最容易讓人藉著“急”字,替私心開一道暗口。
“開門之人是誰?”
“名在卷外,身在戰魂司,舊號‘聶押’。”青燈判吏道,“此人曾在前朝戰陣收過萬餘殘魂,功勞極重,脾性卻也極硬。他說逆香不入簿,便不是香,是誓;既是誓,就不能以尋常入庫法處理,要先辨誓主是誰。戰魂司只好準他用半枚差印,帶你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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