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珊珊晟起/第6章 雪夜後山行(2)
珊珊晟起_第6章 雪夜後山行(2)

他又拿出一個瓦罐——之前醃肉的那個已經滿了,這是第二個。鹽抹勻,一層肉一層鹽,碼好,壓上石頭。

鍾珊珊在旁邊看著他忙活。他的動作利索、精準,像一個有幾十年經驗的屠夫。刀在他手裡像長了眼睛一樣,沿著肌理切割,不浪費一絲肉。他的手掌上有繭子,有裂口,有血痂,但握刀的時候穩得像一座山。

“你什麼時候學會宰牲口的?”她問。

“下鄉第一年。連隊殺豬,我幫忙。老趙教我的。”

“你什麼都是老趙教的。”

“老趙是好人。”梁昇把最後一塊肉碼進瓦罐,蓋上蓋子,“他教了我很多東西——修機器、打獵、宰牲口、硝皮子、在雪地裡認方向。沒有他,我活不到今天。”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脊椎發出一連串脆響。他今天刨了一天馬糞,又走了十六里路,又宰了一頭狍子,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酸。但他臉上沒有倦容——他的眼睛還是亮的,像兩顆星星。

“你累了。”鍾珊珊說。

“還行。”

“去躺著。我把皮子處理完。”

“你?”

“我看著你做了兩次了,步驟我都記著。刮皮板、塗芒硝、晾乾——不難。”

梁昇看了她一眼。她的臉上還沾著一道血痕,頭髮從帽子裡散出來幾縷,貼在汗溼的額頭上。但她的眼睛很亮,像在說“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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