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教官們在一早就察覺到鹿野身上的氣壓變化。她從走廊盡頭出現的時候,藍眸裡的光恢復了那種平靜的冷白底色,沒有額外附著物,四周的空氣也保持著正常流度。魏教官坐在長椅上看著鹿野從門口走進來,肩膀微微鬆下來,低聲說了一句:和解了。
應該是。韓教官在旁邊翻記錄本,她今天走路的步幅和平時一樣,不是前兩天那種步子壓得很低的走法了。周教官沒說話,但他放下水杯的動作比平時輕快了一拍。陳教官在場地另一頭朝魏教官的方向比了個拇指,被魏教官用眼神按了回去。
鹿野走到沙袋面前開始做熱身時,魏教官靠在牆邊對旁邊的人低聲說了一句:我真想在門口放掛炮慶祝一下。旁邊的人還沒來得及回應,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無限站在門口,灰白頭髮在晨光裡微微晃動,目光越過訓練場地,落在鹿野正在活動肩膀的身影上:鹿野。過來。
鹿野偏頭看見他的表情,停下了熱身,放好護腕,從場地裡走出來。無限側身讓開門口,示意她跟著去辦公室。門在她身後合攏的時候,無限走回桌後坐下來,面前的桌面上攤著一份手寫的夜間巡邏記錄,旁邊還附了一張巡夜教官的證詞影印件。
昨晚十二點四十分左右,有人在天台飲酒。靈力外溢,空擊動作導致周圍建築物輕微震動。巡夜教官發現時被當事人以帶有明顯殺意的目光嚇退。後續處置中,當事人對前去處理情況的無限教官進行了攻擊。
無限唸完那段話後抬眼看著她。鹿野站在辦公桌前,白短髮扎得很整齊,藍眸垂著看桌面,沒有辯解的動作。沉默持續了幾秒。她開口:是我做的。
私自飲酒,靈力外溢,空擊震動建築物,對巡夜教官施加威嚇,攻擊前去處理的教官——無限把那張記錄放平在桌面上,你列一下,哪一項我不應該給你加訓練量。
鹿野的藍眸在紙面上又停了一會兒,然後她抬起頭,下頜線微微繃著,但聲音是清楚的:……沒有。
無限翻開日程表,鉛筆在紙面上走了一段。寫完了之後他合上日程本放回抽屜裡,抬頭看著鹿野。
懲罰。訓練量翻倍,持續一週。體能訓練從今天下午開始,練到每天力竭為止。護具損耗和天台維修的費用從你津貼里扣。天台那面牆的修復材料費我已經報上去了,你下週找後勤確認金額。
鹿野點了下頭。沒有討價還價,沒有解釋理由,站在辦公桌前的姿態像一柄被收進鞘裡、等待下一次拔出的刀。無限看著她的表情,把保溫杯從桌面上拿起來:去吧。下午的體能課在三號訓練場,我已經通知了教官。
鹿野轉身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藍眸在門口的光線中亮了一下,然後徹底恢復了訓練前的平靜。她在走廊裡站著做了兩次深呼吸,白短髮重新別到耳後,往訓練場的相反方向走去。三號訓練場的方向在走廊盡頭,她從口袋裡摸出通訊器看了一眼——沒有新訊息。她把通訊器鎖屏放回去,推開訓練場的門走進去,陽光正好鋪滿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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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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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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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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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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