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公子無雙之崛起/第12章 雁寄歸期(二)(1)
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12章 雁寄歸期(二)(1)

冉柒凡添柴的動作頓了頓,目光落在夫子手中的書卷上——夫子佈滿薄繭的手指正點在“開本末之途,通有無之用”的字句上,指甲修剪得整齊,指尖因常年握筆而有些變形,指腹上還留著淡淡的墨痕,眼中卻閃爍著比燭火更明亮的光,充滿了對學問的熱忱與對世事的通透。夫子的學識與通透,深深影響著冉柒凡,他開始明白,無論是治學、經商,還是做人,都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要用心付出,用心打理,就能有所成就,而他,曾經卻那般鄙夷艾星晨的經商之道,那般忽視她的付出,想來,真是愚蠢至極。

“柒凡,你看這桑弘羊之策,恰似春日疏浚河道,既要讓商船通行,也要讓農田得灌溉,不可偏廢啊。”夫子抬眼看向他,目光深邃,語重心長,“就像你那位艾家娘子打理繡坊,既懂在蘇杭收上等絲線,保證繡品的質量,又知往京城銷精緻繡品,拓寬銷路,這便是‘通有無之用’。做生意與治國,道理本是一樣的,都要用心打理,都要懂得取捨,都要付出心血,才能有所成就。”夫子的話,再一次點醒了冉柒凡,他終於明白,艾星晨的付出,從來都不是理所當然,她的智慧與堅韌,值得他用一生去珍惜,去敬佩。

冉柒凡的心猛地一跳,添柴的手停在半空,腦海裡瞬間浮現出艾星晨坐在賬房前算賬的模樣——她的指尖在算盤上翻飛如蝶,眼神專注而明亮,偶爾抬頭時,鬢邊的碎髮會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溫柔而從容。他忽然明白,那些被自己視作“俗務”的營生,原來也藏著這般大學問;那些被自己忽視的付出,原來也藏著這般智慧與堅韌;那些被自己辜負的溫柔,原來也藏著這般深沉的情意。眼底泛起一陣酸澀,思念與愧疚,交織在一起,化作了堅定的決心,他一定要找到她,向她懺悔,向她贖罪。

忽有夜梟長鳴掠過屋簷,卷著花香的晚風“呼”地吹進來,掀動了攤開的書頁,發出“嘩啦”的聲響。鄭夫子慌忙用鎮紙壓住紙張,冉柒凡伸手去扶傾倒的油燈,指尖不小心觸到夫子微涼的手背,像碰到了一塊溫潤的古玉,帶著歲月沉澱的質感,也帶著幾分溫暖。這份溫暖,像艾星晨曾經給予他的溫柔,細膩而綿長,讓他更加堅定了找到她的決心。

“莫慌。”夫子笑著撫平被吹皺的紙頁,語氣從容豁達,“當年孔聖人周遊列國,哪次不是風餐露宿?陳蔡之困時,連野菜湯都喝不上,不也照樣講學論道,堅守自己的信念?逢山開路,遇水搭橋,人生本就如此,難免會有坎坷與挫折,重要的是,要懂得反思,懂得珍惜,懂得彌補。”夫子的話語,像一束光,照亮了冉柒凡迷茫的前路,他知道,無論前路多麼艱難,他都要堅持下去,找到艾星晨,彌補自己的過錯。

火光照亮神案上散落的榆錢——那是晌午在溪邊摘的,翠綠的圓片串成一串,冉柒凡本想留給夫子嚐鮮,說這東西煮粥最是清甜。此刻夫子卻抓起一把榆錢撒進火塘,火苗“噼啪”響了幾聲,躥起半尺高,映得夫子的臉忽明忽暗。“薪火相傳,便是這個道理。”夫子輕聲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前人的智慧,就像這柴薪,總要有人添進去,才能讓火一首燃著;而人與人之間的情意,也像這火塘,總要有人用心呵護,用心付出,才能一首溫暖。”冉柒凡望著跳動的火苗,忽然明白,情意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付出,而是雙向的呵護,而他,卻只知索取,不懂付出,最終,才弄丟了那份最珍貴的溫暖。

廟外蟲鳴漸起,此起彼伏,像是在應和著什麼,又像是在訴說著什麼。師徒二人就著半卷殘書,在搖曳的光影裡,繼續爭論起鹽鐵官營的利弊,聲音漸漸緩和,多了幾分探討,少了幾分爭執。鄭夫子說著說著,偶爾會輕咳幾聲,但很快便平復下來,冉柒凡遞過水壺,看著他喝了幾口溫水,心中滿是敬佩。他暗暗發誓,將來一定要像夫子一樣,做一個通透、豁達、有擔當的人,不再讓身邊的人受委屈,不再辜負那些真心待他的人。

“雖不算老,可這些道理,也總得有人聽,有人記啊。”夫子放下水壺,眼中閃著光,帶著幾分期許,“等你將來做了官,莫忘了今日在破廟裡說的話,莫忘了體恤百姓,莫忘了用心付出,更莫忘了,那些被你忽視、被你辜負的人,要懂得珍惜,懂得彌補,莫要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夫子的話,字字懇切,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冉柒凡的心上,讓他徹底幡然醒悟,也讓他更加堅定了找到艾星晨、彌補過錯的決心。

夫子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冉柒凡的心上,讓他徹底幡然醒悟。他想起艾星晨的付出,想起她的溫柔,想起她的委屈,想起她的決絕,想起她的不告而別,心底的愧疚與悔恨,愈發濃烈,幾乎要將他淹沒。他終於明白,這場遊學,學的從來不止是書本上的字句,不止是治國安邦的道理,更是如何做人,如何珍惜,如何彌補自己的過錯。他不再是那個冷漠自私、一心只想著功名的少年,他開始學會反思,學會體恤,學會珍惜,學會付出。

簷角垂下的藤蔓在晚風中輕輕搖晃,葉片上的露珠滴落,“嘀嗒”一聲落在火塘邊的石頭上,似在傾聽這場跨越千年的對話,又似在為這傳承不息的文脈輕輕喝彩,也似在為冉柒凡的幡然醒悟,輕輕嘆息。冉柒凡添了塊乾柴,看著火苗重新竄起,映得夫子的臉忽明忽暗,也映得自己眼底的愧疚與堅定,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等遊學歸來,他一定要找到艾星晨,一定要向她道歉,一定要用自己的一生,去彌補對她的虧欠,去呵護這份被他親手毀掉的深情。這份決心,像火塘裡的火苗,越燃越旺,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日子一天天過去,師徒二人一路北行,走過山川湖海,走過城鎮鄉村,看過世間百態,也嘗過人間冷暖。冉柒凡的學識越來越淵博,心境也越來越通透,他不再是那個冷漠自私、一心只想著功名的少年,他學會了體恤他人,學會了用心付出,學會了珍惜眼前人,也學會了反思自己的過錯。只是,無論走多遠,無論看多少風景,艾星晨的身影,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那份思念與愧疚,也隨著歲月的流轉,愈發深沉。每到一處,他都會下意識地尋找與她相似的身影,尋找她喜歡的桂花,尋找那些與她有關的痕跡,彷彿這樣,就能稍稍緩解心底的思念。

當他們行至塞外時,眼前的風景徹底變了模樣。塞外的風比江南烈上數倍,吹得冉柒凡的衣袍獵獵作響,朔風裹挾著戈壁的嗚咽,將千年的沙粒拍向斑駁的長城,那呼嘯聲似要掀開歲月的封印,帶著幾分蒼涼,幾分厚重,也帶著幾分孤寂。江南的溫婉與靈動,早己被塞外的蒼涼與壯闊取代,目之所及,皆是茫茫戈壁,黃沙漫天,讓人心生敬畏,也讓人愈發思念江南的小院,思念那個溫柔的女子。

行至無人處,衣袍被狂風撕扯,沙土灌進領口,狼狽不堪時,他忽想起艾星晨曾女扮男裝在外闖蕩,風餐露宿的日子,想必比他此刻更艱辛數倍。他帶著端硯,行禮己算簡單,都覺是沉重負累,而她,一個弱女子付出的怕於男子幾倍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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