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公子無雙之崛起/第17章 梨園枝椏(1)
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17章 梨園枝椏(1)

晨霧如輕紗般漫過梨園,將虯結的梨樹枝椏暈成淡墨剪影。滿枝的花蕾裹著晨露,像綴了滿樹碎鑽,風一吹就晃出細碎的光 —— 有的花苞己微微綻開小口,露出裡面嫩白的花瓣尖,湊近了能聞到淡淡的清甜香。晨公子下了車,駐足在一棵老梨樹下,鞋子踩進溼潤的泥土,發出 “咯吱” 的輕響,淺青色褲腳很快沾了圈泥漿,可他望著枝椏間繁茂的花蕾,眸中滿是興致,指尖忍不住輕輕碰了碰一顆飽滿的花苞,晨露沾在指腹,涼絲絲的。

柴門 “吱呀” 一聲碾過青石板,一位老農拄著鋤頭走出來。鋤頭上還沾著新鮮的黑泥,木柄被摩挲得發亮;腰間別著的旱菸袋銅鍋磨得鋥亮,菸絲的焦香混著梨花香飄過來。他古銅色的臉膛刻滿深深的皺紋,眼角笑起來的紋路像梨樹皮般粗糙,卻透著股憨厚勁兒:“小哥,來賞花還是買梨?這時候的梨還沒熟呢,得等夏末才甜。” 老農將鋤頭往門柱上一靠,菸袋鍋在石頭上磕了磕,火星子濺起又很快熄滅。

“想買些枝條,回去做嫁接用。” 晨公子回著話,目光在梨園中逡巡,落在那些向陽的枝椏上 —— 陽光透過晨霧灑下來,照得枝條泛著健康的青褐色。團紫從荷包裡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麻紙,展開來,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嫁接注意事項,墨跡還帶著點暈染,顯然是反覆修改過的:“看您家這樹長得旺,枝椏粗壯,芽眼飽滿,應該是常年照料的緣故。”

老農突然往前湊了兩步,團紫下意識往艾星晨身側挪了挪,手悄悄按在腰間藏著的短鞭上。老農卻沒在意,只是上下打量著艾星晨的衣飾:“外鄉人吧?聽口音不像本地的。”“是,從西臨州來的。” 晨公子坦然回應,指尖捻了捻衣角沾著的泥點。“西臨州?那可遠著哩!” 老農露出疑惑之色,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梨樹,“你們那兒也種梨樹?我聽說西臨州多山地,氣候燥,梨樹難活。”“是難活,所以想試試嫁接 —— 找些耐旱的品種,說不定能成。” 晨公子笑著回答,語氣裡帶著股不服輸的韌勁,像極了當年剛接手繡坊時的模樣。

老農咧嘴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眼角皺紋擠成一團:“這話我愛聽!不過枝條可不能亂剪,得挑‘有勁兒’的。” 他轉身指向東側一排梨樹,那幾棵樹比別處的粗壯些,枝椏舒展得自在,“看那幾棵老黃花梨,三十年樹齡了,當年我家老婆子嫁過來那年種的,根扎得深,枝條養得壯,嫁接成活率最高。” 晨公子一行三人跟著老農走進梨園,清甜的花果香裹著泥土的溼氣撲面而來,晨霧在髮絲上凝成細小的水珠,涼絲絲的。

老農從腰間解下鐮刀,刀身閃著冷光,顯然是常磨的。他蹲下身,手指在枝條上摩挲片刻,選中一根向陽的枝椏 —— 那枝條拇指粗,皮色青中帶褐,每隔幾寸就有個鼓脹的芽孢。“咔噠” 一聲,鐮刀利落落下,切口平得像用尺子量過,樹液順著切口慢慢滲出來,在晨光裡泛著琥珀色。老農把枝條在掌心顛了顛,遞到晨公子面前:“你要的一年生枝條,就得這樣 —— 皮色不深不淺,芽孢鼓得像小指頭,摸著硬挺挺的,這樣的才藏著勁兒,嫁接上容易活。”

晨公子湊過去看,指尖輕輕碰了碰芽孢,硬挺挺的透著生機,心裡不由得佩服老農的細緻。他從包袱裡拿出麻紙,準備把枝條包裹起來,老農卻擺手制止:“用麻紙不行,保不住水。” 他彎腰扒開樹根旁的腐葉土,下面是一層厚厚的苔蘚,暗綠色的,攥在手裡能擠出水分,散發出溼潤的泥土氣息:“你們走的路遠,最少得五天吧?得用這陰坡的苔蘚裹,保水好。記住,路上別見強光,到地方了先放地窖裡埋沙,沙子得潮乎乎的,可別讓枝條幹了。” 邊說邊把苔蘚鋪在麻紙上,將枝條放上去,像裹嬰兒襁褓似的纏得緊實,還特意留了個小口透氣。

晨公子與張正勇對視一眼,彼此心領神會:這老農不僅懂行,還透著股實在勁兒,他的東西值得買。“大爺,我需要半車嫁接枝條,大概能剪多少?” 老農摸了摸下巴,盤算著:“半車大概西百條,目前家裡能幹活的就我和兩個兒子,得一天時間才能剪完、裹好。” 他頓了頓,又說:“價錢嘛,一條西文錢,西百條就是一千六百文 —— 這價錢在鄉下夠買半畝薄田,若是豐年,也能換兩石新米,不算貴了。”

“西百條會不會多了?” 晨公子畢竟是第一次做嫁接,心裡沒底,忍不住問道。“不多!” 老農擺了擺手,語氣肯定,“小哥,我跟你說,就算是熟手,嫁接成功率也就六七成;生手的話,可能還不到五成。多備些枝條,免得將來不夠用,白忙活一場。” 他想起去年鄰村有人嫁接梨樹,因為枝條不夠,最後只活了幾十棵,可惜了功夫。晨公子想想也對,如今手頭寬裕,多備些總是好的,便說:“那我先付一半銀子,八百文,今天我讓夥計留在您這兒幫忙,也學學怎麼選枝、裹枝,明天一早我們來拉貨,您看可以不?” 老農爽快應下,還特意叮囑:“讓你夥計跟我小兒子學,那小子手巧,剪枝比我穩。”

晨公子留下冬伏,便準備離開。路過那棵最老的黃花梨時,老農突然停下腳步,伸手摸了摸樹幹,像是在摸什麼寶貝:“這樹啊,當年我家老婆子懷著娃,還幫我抬水澆肥,說將來要給娃摘梨吃。後來娃長大了,去城裡做買賣,老婆子走了,就剩我守著這梨園……” 他聲音輕了些,眼角泛起紅,“每年梨熟了,我都要留一筐,放在老婆子墳前,她最愛吃這黃花梨的梨,甜得很。” 艾星晨聽著,心裡也泛起酸,想起母親在家守著小院的模樣,輕聲道:“大爺,您對這樹上心,它肯定也懂,每年都給您結滿梨。”

第二天清晨,晨公子付清了剩下的八百文,老農果然把枝條收拾得整齊,西百條枝條用苔蘚裹好,裝在竹筐裡,碼得滿滿一車。臨走時,老農遞來一個布包,裡面裝著半袋梨乾:“這是去年的梨乾,你們路上當乾糧,別嫌棄。要是明年嫁接成了,記得來告訴我一聲,我也替老婆子高興高興。” 晨公子接過布包,梨乾帶著淡淡的甜香,咬一口脆生生的,心裡暖了暖。她朝老農拱手:“大爺,多謝您費心,來年若是嫁接成了,我一定來給您報喜,再陪您喝杯酒。”

趕著馬車往回走時,艾星晨回頭望去,老農依舊站在那棵老梨樹下,手裡拄著鋤頭,身後的梨樹在陽光下舒展枝椏,滿枝花蕾像無數支沾滿春色的毛筆,在蔚藍的天幕上揮毫潑墨。晨霧早己散了,陽光灑在梨園裡,暖融融的,連風都帶著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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