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密如蜂群的細雨依舊沒有停歇,淅淅瀝瀝地打在屋簷上、庭院裡,濺起細碎的水花,將青石板路浸潤得溼滑不堪。前來吃席面的人,有的從客棧裡匆匆跑進艾家,一邊嘟嘟囔囔地拍著身上的水珠,抱怨著老天不作美,耽誤他們吃席;有的早有準備,撐著油紙傘,走得從容不迫,嘴上唸叨著“春雨貴如油”,臉上卻難掩被雨水淋溼的狼狽。
艾星晨站在門口,望著綿綿不絕的雨絲,心裡愈發著急:這雨再不停,等會兒小西出親,路難走是小事,萬一誤了吉時,可就不好了。
正焦灼間,老宅那邊派人來傳口信,說祖父祖母一行人等著艾家派馬車去接,否則就過不來。可家裡總共就兩輛驢車,艾星晨的專座驢車,早就被派出去臨時採買東西了,哪裡還有空閒的驢車去接人?
艾星晨本就為小西的婚事忙得焦頭爛額,聽到這話,心裡頓時生出幾分火氣:老宅的人就是事多,自己不會想辦法過來,非要等著接,真把自己當大人物了?可轉念一想,終究是長輩,也不好太過怠慢,免得落人口實,讓小西的婚席添了晦氣。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煩躁,對傳信的小廝道:“回去告訴祖父祖母,家中驢車都派去辦事了,實在抽不開身。我讓人撐著油紙傘去老宅附近接應,諸位長輩辛苦幾步,今日是小西出親的好日子,莫要誤了吉時才好。”
小廝面露難色,支支吾吾道:“姑娘,老夫人說了,若是沒有馬車接,她便帶著老少爺們都不來了,還說……還說艾家如今發達了,就忘了本,連長輩都敢怠慢。”這話像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艾星晨心底的火氣,她攥緊指尖,指節泛白,眼底掠過一絲冷意——老宅的人,向來這般蠻不講理,平日裡從不顧念她們孤兒寡母的難處,如今藉著小西的婚事,又來擺長輩的架子,故意刁難。
“二姐,彆氣彆氣。”小五艾醒微連忙上前,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低聲勸道,“今日是小西的好日子,不能跟老宅的人置氣,免得壞了吉兆。實在不行,我去跟張叔說,讓他再去鎮上借一輛驢車,哪怕多花些銀子也好。”
艾星晨搖了搖頭,語氣沉了沉:“不必,借車費時費力,反倒容易誤了吉時。他們要擺架子,便讓他們擺,真若不來,倒是省了不少麻煩,只是往後,艾家與老宅的情分,也算到頭了。”
正說著,冉柒凡撐著一把靛藍油紙傘走了過來,衣襬沾著些許泥點,髮梢還掛著細碎的雨珠,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他目光一落在艾星晨身上,便察覺到她周身的低氣壓,眉頭微微蹙起,腳步放輕,快步走上前,伸手輕輕拂去她肩頭沾著的雨絲,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肩頭,帶著微涼的雨意,卻又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溫柔:“怎麼了?方才聽聞你與老宅的小廝爭執,眉眼間都帶著氣,可是出了什麼事?”
艾星晨不願讓他分心,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煩躁,勉強壓下火氣,垂了垂眼簾,避開他關切的目光,淡淡道:“沒什麼,老宅那邊要咱們派馬車去接,可驢車都派出去了,正想著怎麼應對。”說話時,她的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襬,洩露了心底的焦灼。
冉柒凡聞言,略一思索,目光落在她緊繃的側臉,眼底泛起心疼,溫聲道:“我方才回來時,見巷口有輛閒置的馬車,是鎮上布莊老闆的,我與他相識,可去借過來應急。”他抬手,輕輕撫平她皺起的眉頭,指尖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來,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你安心照看婚席,這裡交給我就好,定不會誤了小西的吉時。”不等艾星晨拒絕,他便將自己的靛藍油紙傘塞到她手中,又順手攏了攏她的衣襟,叮囑道:“拿著傘,別站在風口淋雨,仔細凍著。”說罷,便轉身衝進了雨幕,油紙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艾星晨握著還殘留著他體溫的傘柄,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心底的火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眼眶微微發潮——他總是這樣,在她最慌亂、最無助的時候,默默替她撐起一片天,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卻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了細節裡。
沒過半盞茶的功夫,冉柒凡便牽著一輛裝飾素雅的馬車回來了,車簾上還沾著雨珠,卻擦得乾乾淨淨,他的髮絲被雨水打溼了大半,貼在額前,眼底帶著些許疲憊,卻在看到艾星晨的瞬間,立刻揚起溫柔的笑意,快步走上前:“馬車借來了,我己經讓張叔去老宅接長輩,你放心,定不會誤了吉時。”他抬手擦了擦額角的雨水,指尖不經意蹭到臉頰,艾星晨下意識伸出手,想替他擦去臉上的雨痕,指尖在半空中頓了頓,又悄悄收回,聲音柔和了許多,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辛苦你了,快進屋擦擦身子,我讓櫻桃給你煮碗薑茶,別凍著了。”
冉柒凡看著她眼底的關切,輕輕點頭,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些:“好,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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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寵,1對1,雙強,醫妃,殘王,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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