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正勇聽說艾星晨的病好了不少,便尋了個空閒過來回話,將這幾日莊子建設、樹木砍伐以及馬匹購置的事,一一詳細稟報,沒有絲毫遺漏。他說的情況與冉柒凡之前向艾星晨提及的相差無幾,可見兩人都沒有敷衍了事,都是用心在打理莊子的事。艾星晨全程只是安靜地聽著,手裡摩挲著一個暖手爐,爐壁的溫度透過藕荷色絨布傳來,暖烘烘的,卻暖不透她心底的寒涼。她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深不見底的古井,一個問題也沒提,只是偶爾用銀簪輕輕颳著爐身上的纏枝紋,指尖的動作緩慢而輕柔,神色淡然,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麼。暖手爐是去年冬天母親親手縫製的,絨布上繡著細密的蘭草紋樣,針腳工整,藏著母親的牽掛,可此刻這份暖意,卻始終穿不透她心底那層因冉柒凡而起的冰殼,那些委屈與屈辱,像沉在心底的石子,沉甸甸的,揮之不去。
張正勇察覺到主子的變化,往日里,她總會追問細節,連木料的紋路、藥材的品質都要問得一清二楚,生怕有半點疏漏,今日卻異常沉默,神色也有些疏離。他雖不知主子與冉柒凡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卻也看出主子心緒不寧,便也沒敢多言,只在最後,小心翼翼地徵求意見:“小姐,年後要不要一起北行?梨樹嫁接需要的枝條得去北邊採購,那邊的品種好,成活率高,正好順路看看那邊的市場。聽說北方的皮毛生意不錯,咱們或許可以拓展拓展,多賺些銀錢,也能為莊子的建設多添些助力。”他說這話時,語氣格外謹慎,目光恭順地落在艾星晨蒼白的臉上,帶著幾分下屬的關切,只想著或許一場遠行,能讓她換換心境,擺脫眼下的沉悶。
艾星晨聞言,摩挲著暖手爐的指尖微微一頓。她垂下眼簾,看著爐身上跳躍的炭火,心底那點因冉柒凡而起的鬱結,反倒在這句看似尋常的請示中漸漸散了開去。是啊,與其困在這西方小院裡生悶氣,不如出去透透氣。她抬起眼簾,神色依舊平靜,語氣卻透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篤定,順著他的話頭應道:“是的,晨公子是該往北邊走走了。”
張正勇聞言,立刻心領神會地垂下頭應諾:“是,老張這就去按公子的規制準備。”他深知主子向來行事周全,太多的事情壓在身上,出行也是一種散心。
這些天,冉柒凡似乎始終理解不了艾星晨的氣性,依舊每天過來關心她的身體,只是不再提借種的事,也不再過多打擾,只簡單問一句“今日好些了嗎”“藥喝了嗎”,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怕踩碎了地上的琉璃,生怕再惹她生氣。有時他會站在院門外,隔著窗欞偷偷看一眼,見她神色平靜,便默默轉身離開,連腳步聲都放得極輕;有時會讓阿硯送來一些補身的湯品,卻從不敢親自遞到她面前,只託櫻桃轉交,眼底的愧疚與無奈,藏都藏不住。可這關切,卻讓艾星晨愈發厭煩,眉頭總不自覺地蹙起,心底的那根刺,始終沒有拔掉,每次見到他,都會想起那句荒唐的提議,想起心底的屈辱與失望,那份厭煩裡,還藏著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惋惜——惋惜這場始於契約的婚姻,終究沒能生出半分溫情,惋惜自己曾有過的期許,最終都成了泡影。
可她又不敢回鎮子去,怕母親追問圓房的事,怕母親看出她與冉柒凡之間的矛盾,到時候不知該如何應對。母親一生操勞,只盼著她們姐妹幾人能安穩度日,艾星晨不願再讓母親為自己費心,更不能說冉柒凡提出的荒唐提議,那樣不僅會讓母親擔心,也會辱沒艾家的名聲,讓旁人看艾家的笑話。她只能被困在這西方小院裡,一邊養病,一邊心煩,日子過得沉悶而壓抑,連窗外的桂花香,都顯得格外聒噪,往日里喜愛的繡活,如今碰都不願碰,案頭的繡線散落一地,像她此刻雜亂無章的心事。
既然晨公子要出遠門,鎮上的常年生病的母親,總是需要照應的。以這這個藉口,回鎮上住著別的人也說不出什麼來。艾星晨在心裡默默想著,眼底漸漸泛起一絲光亮,像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希望。這幾年,無論是跟著父親出行,還是後來出門在外,走的都是南邊,看慣了水鄉的小橋流水、煙雨朦朧,看慣了青瓦白牆、烏篷小船,早己沒了新鮮感,那些景緻再美,也解不了心底的愁緒。北邊的風土人情,其實也從未真正見識過,聽往來的鏢師說起,那裡有遼闊的草原,有挺拔的青松,漢子們個個身材魁梧,擅長騎馬射箭,性情豪爽,女子也不像南邊這般溫婉,大多能揮鞭趕車,敢愛敢恨,活得灑脫自在。出去闖一闖,開闊開闊眼界也好,或許能放下心底的煩惱,讓心情舒暢些,或許能在陌生的天地裡,暫時忘卻那些屈辱與失望,尋回幾分曾經的自己。
人常說,腳步有多遠,世界就有多大,總困在這西方小院裡,眼界也會變得狹隘,像井底的青蛙,只能看到眼前的一方天地,被瑣碎的煩心事困住,難以脫身。而且她也想明白了,想讓身邊的人成長,適當放手是最好的辦法,總把他們護在羽翼下,永遠也學不會獨當一面,就像鳥兒總要自己學會飛翔,才能搏擊長空,才能抵禦風雨。櫻桃心思細膩,做事利落,如今己能獨當一面打理繡鋪的雜務;果青聰慧好學,對藥材頗有研究,溫泉眼藥的試做,她總能提出恰當的建議;粉團賬目精通,沉穩可靠,有她在,縣城鋪子和莊子的賬目便能讓人放心;張正勇更是心思縝密,處事周全,莊子的建設、物料的採購,他都打理得井井有條。他們都在慢慢成長,或許,是時候讓他們獨當一面,也讓自己好好喘口氣。
她想起張正勇提及的北方皮毛生意,心底又多了幾分期許。如今莊子建設需要大量銀錢,繡鋪的生意雖穩定,卻也難以快速積累財富,若是能拓展北方的皮毛生意,不僅能為莊子的建設添磚加瓦,也能讓艾家的產業更上一層樓,讓姐妹們往後的日子,能過得更安穩、更有底氣。再者,北方的梨樹品種優良,嫁接後的梨子口感更佳,若是能成功引種到莊子裡,日後無論是自家食用,還是拿到市場上售賣,都是一樁好事,也能讓莊子的產出更加豐富。
暖手爐的溫度依舊溫熱,艾星晨緩緩抬起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好,桂花香飄進屋內,帶著淡淡的清甜,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添了幾分柔和。她眼底的疏離與冷漠漸漸散去,多了幾分堅定與嚮往,北行之事,漸漸有了定論。她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髮,指尖微微用力,那份曾經的怯懦與委屈,漸漸被堅定取代。或許,每一次改變,都能讓大家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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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非男處,先婚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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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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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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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