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漏三更,銅壺滴漏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嗒、嗒” 聲敲在青石板上,也敲在艾星晨心上,每一聲都帶著沉甸甸的鈍痛。她獨坐在燈下,案頭未寫完的信箋攤開著,狼毫筆還斜斜擱在硯臺邊,墨汁順著筆鋒微微暈開,在紙頁上留下一小團濃黑。紙頁上“查冉柒凡舊傷”幾字被淚水浸得發皺,墨跡暈染開來,像洇在宣紙上的血,觸目驚心,連字跡的輪廓都變得模糊難辨。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咚——咚——咚——”,沉穩而悠長,撞在院牆上彈回淡淡的迴響,驚起簷下歸巢的燕雀,撲稜稜的翅膀掠過廊下未乾的墨梅,花瓣上的墨痕被風帶得輕輕晃動,幾滴墨珠順著花瓣滾落,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黑點,像極了心底揮之不去的陰霾。
晨光熹微,柔和的光線穿過雕花窗欞上的纏枝紋,在西廂房的床榻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金,驅散了些許夜的寒涼。冉柒凡緩緩轉醒,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香,混著窗外飄來的清甜桂花香,驅散了體內殘存的滯澀,只覺渾身輕鬆了不少。他緩緩抬手,指尖撫過小臂,身上的紅疹己漸漸消退,唯有手腕處還殘留著些許淡紅色的痕跡,像被水浸過的胭脂,淺淺淡淡的,卻透著幾分狼狽與難堪。此時,艾星晨端著熱氣騰騰的早飯走進廂房,青瓷碗碟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她將飯菜一一擺放在描金八仙桌上,粥碗邊緣凝著細密的水珠,順著碗沿滾落,在桌布上洇出小小的溼痕,像一滴無聲的淚。
冉柒凡洗漱完畢,櫻桃遞來的木梳劃過髮絲帶起輕微的癢意,髮梢還帶著未乾的水汽,沾在頸間,帶來一絲微涼。他在桌旁坐下時,椅腿與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目光下意識落在碗裡的蓮子粥上,米粒圓潤飽滿,浮在清亮的粥湯裡,還臥著一顆剝好的蓮子,透著淡淡的清香。艾星晨坐在對面,拿起青瓷勺輕輕攪動碗裡的粥,輕聲問道:“還好嗎?” 冉柒凡微微點頭,眼簾垂下,遮住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像一層薄薄的紗,掩住了所有的脆弱與屈辱。兩人默默吃著早餐,只有碗筷碰撞的細碎聲響在屋內迴盪,偶爾有晨風吹過窗欞,帶起案上宣紙的一角,又輕輕落下,平添幾分沉寂。
艾星晨快要吃完時,放下碗筷,指尖在桌沿輕輕劃過,木紋的粗糙感透過指尖傳來,帶著幾分微涼的觸感,她緩緩起身,準備離開。“二姐。” 冉柒凡終於按捺不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被風吹動的琴絃,細碎而脆弱。他一首等著艾星晨詢問自己疹子的緣由,指尖在桌布的暗紋裡反覆摩挲,布料的紋路被碾得發皺,指腹泛著淡淡的紅。而艾星晨同樣等著他主動開口,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蓋與杯沿輕輕相碰,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打破了這份沉默。“你就沒什麼想問我的?” 冉柒凡的聲音又輕了幾分,帶著幾分試探,幾分忐忑。
艾星晨看向冉柒凡,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分波瀾,語氣也淡得沒有一絲溫度:“如果你願意說,我自然會幫你想辦法。要是你什麼都不說,我就是想幫,也無從下手。萬一真出了什麼事,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在她看來,兩人既是夫妻,就該相互信任,坦誠相待,可如今冉柒凡這般藏著掖著,遮遮掩掩,讓她有心無力,心口像堵著一團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
“不是,二姐。” 冉柒凡面露難色,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幾乎要被揉碎。這件事對他而言,是刻在骨頭上的恥辱,是藏在心底最陰暗的角落,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連提及都需要莫大的勇氣,更不知從何說起。“要是真得了什麼病,咱們就去看,可不能諱疾忌醫。要是因此影響了你以後參加秋闈,那可就太可惜了。” 艾星晨語重心長地勸道,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每一下都像敲在冉柒凡心上,催著他揭開那層不堪的過往。
冉柒凡內心掙扎許久,喉結上下滾動,像是嚥下了滿心的苦澀,才艱難開口:“這事,實在難以啟齒。” 艾星晨見狀,抬了抬手,揮手讓一旁侍立的櫻桃退下,並叮囑道:“去遠些,在門口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不許偷聽。” 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眼神銳利如刀,隔絕了所有可能的打擾。
待櫻桃輕輕退出門外,關上房門,冉柒凡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像風中搖曳的落葉,帶著幾分無力。他緩緩說出一個名字:“唐婷婷。”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面上劃出凌亂的痕跡,木刺勾住了指甲縫,帶來細微的痛感,卻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往常談及學識或他人之事,他總能條理清晰,侃侃而談,可一旦涉及自己的遭遇,就如置身迷霧之中,思緒混亂得像一團纏結的線,剪不斷,理還亂。“小西,你也見過,你覺得他相貌如何?” 他抬眼看向艾星晨,眼神里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
“比女子還要漂亮三分,眉梢眼角帶著股柔氣,眉眼間與你確有幾分相似。” 艾星晨如實評價,腦海中浮現出冉西山那張俊朗的面容,眉眼神態確實帶著幾分陰柔,尤其是笑起來時,嘴角的梨渦像盛滿了春水,眉眼彎彎,竟比尋常閨閣女子還要嬌俏幾分。
“他和我有七分相像。” 冉柒凡接著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苦澀,像吞了黃連,連語氣都變得沉重,“從小,大家就說我倆雖是男兒身,卻生得一副女兒貌。唐婷婷一首在等我們長大…… 或許,是一首在等我長大。” 說到此處,冉柒凡苦笑一聲,嘴角的弧度比哭還難看,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那年,我中了秀才,唐家在家中大擺宴席,鑼鼓聲震得人耳朵疼,吹吹打打的,宴請街坊西鄰、親朋好友,熱鬧得不像樣子。我當時不明就裡,被人勸著喝了些酒,腦袋昏沉沉的,有些微醉,便獨自回屋休息。因為小西還沒回來,我就沒鎖門。沒想到,唐婷婷竟尾隨我進了屋子……”
冉柒凡的聲音愈發低沉,像被砂紙磨過一般,沙啞得厲害,臉上滿是屈辱之色,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節捏得咔咔作響,連渾身都在微微顫抖:“她對我上下其手,我因喝了酒,本就力氣不大,又常年在外讀書,手無縛雞之力,根本反抗不了。被她撲倒在地後,泥土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凍得我骨頭縫都疼。我喊又不敢喊,怕傳出去丟人現眼,毀了自己的名聲,也辱沒了冉家的門楣;打又打不過,只能任由她擺佈,那種無力感,比死還難受。她扒下我的衣服,還扯掉自己的上衣,嘴裡唸叨著…… 我一陣噁心,全身立刻起了疹子,密密麻麻的像爬滿了蟲子,又癢又疼,鑽心刺骨,然後就失去了知覺。從那以後,我就再也經不起女子的觸碰,即便是小妹也不行,一碰就像有針扎似的難受,渾身的疹子立馬就冒出來,那種恐懼,我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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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秦天監早就預言她是天生鳳命。
每個人都認為她將成為未來的太子妃,最終登上鳳位。
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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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府真正的鳳命直女回來了。
從此,父母討厭她,哥哥討厭她,太子討厭她卑微的出身。
他們都把鳳命直女捧得高高的,然後斷了她的生路,逼她以死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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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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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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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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