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柒凡除了吃飯時會出現在眾人面前,其餘時間便一頭扎進書房,與筆墨紙硯為伴。窗臺上的硯臺每日都磨得鋥亮,墨香混著松煙的氣息在書房瀰漫,他伏案苦讀的身影映在糊著雲母紙的窗上,像一幅沉靜的水墨畫。書頁翻動的“沙沙”聲與銅漏滴水的“滴答”聲交織,在靜謐的午後織成一張時光的網。
艾星晨推開西廂房的門,冷風捲著幾片雪花趁機溜了進來,落在她靛藍暗紋的裙角,瞬間融化成細小的水珠。她攏了攏衣襟,對正在翻檢賬目的張林氏道:“姨母,陪嫁的物件該清點了,你隨我去瞧瞧西妹的東西。”案上的算盤珠子被張林氏撥得噼啪作響,聽到這話,她握著算珠的手頓了頓,指腹在光滑的木珠上摩挲片刻,才抬頭露出為難的神色。
張林氏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西小姐,不看也罷。”她拿起帕子擦了擦額頭的薄汗,儘管屋裡炭火燒得正旺,她卻像是被什麼煩心事堵著心口,連呼吸都帶著滯澀。
“為何?”艾星晨疑惑地挑眉,腰間的玉佩隨著她前傾的動作輕輕晃動,撞到桌角發出清脆的響聲。“時間雖然倉促,置辦不了最好的,一般能過得了眼的,應該能置辦得出。”她指尖點了點桌面,“是他們藉機抬價?多走幾家應該也沒問題。整個縣城也不是隻有那麼三兩家買賣。”
“是西小姐把銀錢全部拿走了,包括您給的預備席面的銀錢。”張林氏說著,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像是有團火在裡面燒。她好幾次都想著撂挑子,一走了之,可看著艾星晨忙碌的身影,終究還是忍了。這口氣堵在喉嚨裡,憋得她差不多老血都要吐出來了。“說是她到夫家再置辦,這麼遠的路,帶著現銀多不安全。”
“好。”艾星晨淡淡地應了一聲,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她轉身望向窗外,光禿禿的棗樹枝椏上積著薄雪,像撒了把碎鹽。家裡除了自己,沒有誰能管束得了艾懷集。她估計想著自己反正要離開家了,今後相遇的日子幾乎不太可能,所以就有些有恃無恐。作為孃家人,對於一個準備出嫁的女娘,總是萬般容忍,不願她在做姑娘的時候,孃家人給的都是不好的回憶,計較這些又有什麼意思呢?
既然西妹的嫁妝成了空談,艾星晨索性轉身,朝艾醒微的屋子走去。穿過抄手遊廊時,廊下掛著的紅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搖晃,穗子掃過朱漆廊柱,留下細碎的聲響。艾醒微的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針線穿過布料的“簌簌”聲。她一首在幫忙籌備西姐出嫁事宜,女學早就請了假。
“二姐,你回來了!”艾醒微抬頭時,手裡的繡花針還別在繃子上,絲線在她指間繞了個圈。她嬉笑著起身,羊角辮隨著動作在腦後甩動,“二姐瘦了,眼下都有青影了,辛苦二姐了。”
艾星晨仔細打量著艾醒微,見她臉頰確實清減了些,鬢邊的碎髮也有些凌亂,便笑說:“小五好像也瘦了,怎麼,這個家不好當,對吧?”
說起這家不好當,艾醒微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砸在靛藍的裙裾上。她悄悄背過臉去,拿起桌邊的帕子輕輕拭去那不爭氣的淚水,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還好吧。”
艾星晨笑笑,語氣篤定:“西姐讓你受氣了。”這不是詢問句,而是肯定句。她太瞭解艾懷集的性子,仗著自己是姐姐,又即將出嫁,平日裡對弟妹們向來頤指氣使。
“反正她也待不上幾天了。”艾醒微強裝無所謂地撥了撥繃子上的絲線,針尖在陽光下閃著微光。“二姐,還是你厲害,換作是我,早就撐不住了。”
“如果我提供不了銀錢,在你西姐眼裡,與你們無二。”艾星晨端起桌上的涼茶抿了一口,茶湯的苦澀在舌尖蔓延。她停了停,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臘梅上,“也許在她心裡,我都比不上你們呢。”艾星晨從不後悔對小西、小五的嚴苛。因為嚴苛,才讓她們精進了一技之長,有了自我養活的能力,不靠夫婿也能活得風生水起。至於她們心裡有沒有恨,來日方長,總會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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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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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該拿的是,千嬌百寵,榮華一生的劇本。
出乎意料的是,婚姻在即。
永安侯府真正的鳳命直女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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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把鳳命直女捧得高高的,然後斷了她的生路,逼她以死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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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前世,她為保名節自殺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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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內含強迫豪奪元素:內含強迫豪奪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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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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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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