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公子無雙之崛起/第1章 山川有脈(一)(1)
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1章 山川有脈(一)(1)

鄭夫子的書房坐落於城南巷陌深處,青磚黛瓦,院牆外栽著幾株翠竹,風吹竹葉沙沙作響,添了幾分清幽。推開門,一股淡淡的墨香與舊書卷的氣息撲面而來。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篩下細碎的光斑,在攤開的書卷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塵埃在光柱裡輕輕浮動,靜謐而安然。

冉柒凡輕手輕腳走進屋,見鄭夫子正伏案批註詩文,便放緩腳步,取了一本地理志,在一旁的案几前坐下。他指尖拂過泛黃的書頁,眉眼裡滿是興味,全然沒有尋常學子面對課業時的拘謹。他所研習的課業並非一味鑽研科舉應試的八股題型,鄭夫子向來開明,知曉他心思活絡、不喜拘泥,便允他在正課之外循著興趣多些涉獵。往日里他多研習詩文策論,今日卻格外偏愛這本地理志,許是近日忙著繡坊與婚書之事,見多了人間煙火,便愈發對腳下的山川水土多了幾分探究之心。

“夫子,您看這書上說,咱們這地界多山多水,可具體到咱們鄉的溪流走向,我總有些琢磨不透。”冉柒凡指著書頁上勾勒的簡易圖示,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滿是求知的熱切,眼底閃著光亮,“還有北面那片林子,書上只說林木茂密,卻未提及為何常年雲霧繚繞,晚輩實在好奇。”

鄭夫子聞言,放下手中的狼毫,抬手捻著頜下的花白鬍須,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他緩緩起身走到冉柒凡身邊,俯身看著書頁上的圖示,耐心講解道:“咱們鄉地勢西高東低,西山為群山之首,三條主溪都發源於西山深處的泉眼,順著山間溝壑蜿蜒向東,繞過村落,最終匯入城外的大河。至於北面的林子,因山坳裡藏著一處暖泉,常年水汽蒸騰,遇上山間的涼風便凝結成了雲霧,故而常年不散。”

說罷,他取過一張麻紙,拿起狼毫細細畫出本地的簡易地形圖,標註出西山、溪流與山林的位置,又一一講解了本地的土壤特性與氣候成因。見冉柒凡聽得入神,眉頭微蹙、時而點頭,眼裡閃著專注的光亮,鄭夫子便笑著補充道:“你這般對地理山水感興趣,倒是可以去拜訪李敖。他原是朝廷派來的巡山使,在這一帶駐守了十餘年,對這方圓百里的山川地貌、泉脈水系瞭如指掌。如今他正在家為父守孝,暫無俗事纏身,正好得空,定能為你解疑答惑。”

冉柒凡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起身對著鄭夫子深深作揖,神色恭敬:“多謝夫子指點,學生記下了,改日便去拜訪李巡山使。”他心中暗自歡喜,想著若是能習得些山水泉脈的知識,多少能幫上艾家二姐,眉宇間的興致愈發濃厚。

他沒在夫子家留飯,辭別鄭夫子後,便帶著小廝阿硯往家走。此時己近正午,街面上人聲鼎沸,叫賣聲、車馬聲交織在一起,滿是煙火氣。路過街角的包子鋪時,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面而來,阿硯機靈地停下腳步,買了幾個剛出鍋的肉包,用油紙仔細包好,遞到冉柒凡手中:“公子,這包子剛出爐,您墊墊肚子,回家還要許久。”

冉柒凡接過包子,指尖傳來油紙的溫熱。咬下一口,鮮嫩的肉餡混著麵皮的清香在口中散開,暖意順著喉嚨蔓延至心底。兩人邊走邊吃,油紙袋裡的香氣混著街面的煙火氣,格外暖心。阿硯絮絮叨叨說著街上的新鮮事,冉柒凡偶爾點頭回應,目光卻滿是急切,心裡己然盤算妥當,吃完便首接去拜訪李敖,不願多耽擱片刻。

吃過包子,休息片刻,便到了午後。彼時陽光溫暖而不熾熱,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大地上,暖意融融,正是出行的好時節。冉柒凡換上一身素淨的青布長衫,帶著阿硯,乘著馬車往李敖家去。李家住在城郊的山腳下,遠離市井喧囂。院牆是用黃泥夯實的,雖不氣派卻十分堅固,門前栽著兩株老槐樹,枝繁葉茂,樹影婆娑地落在門前的青石板上,添了幾分古樸的韻味。

馬車停下,阿硯上前叩了叩門上的銅環,“咚咚”的聲響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不多時,門吱呀一聲開了道縫,探出個老僕的腦袋,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門外的兩人。“敢問李巡山使在家嗎?”冉柒凡上前一步,拱手行禮,神色恭敬,語氣謙和,“晚生冉柒凡,是鄭夫子的學生,特來拜訪。晚輩素對山水泉脈頗有興趣,今日得夫子指點,知曉您對這一帶山川地貌瞭如指掌,特來請教,還望李巡山使不吝賜教。”

老僕上下打量他兩眼,見他衣著得體、神色誠懇,不似奸邪之人,便轉身往裡傳話。不多時,一個身著素色麻衣的中年男子迎了出來。他面容清癯,頷下留著半尺長的鬍鬚,雖在守孝、衣著素淨,眼神卻亮得很,自帶一股常年與山水打交道的沉穩氣場,正是李敖。

“冉秀才不必多禮。”李敖側身讓他進門,語氣平和,“鄭夫子前日還託人送了些經文來,提及有個學生對地理山水極感興趣,聰慧好學。今日一見,果然有心,還懂得結合實際探查泉脈,難能可貴。”院裡的青磚縫裡長著些青苔,顯得幾分幽靜,廊下掛著串曬乾的草藥,散發著淡淡的藥香,牆角還堆著幾塊奇形怪狀的石頭,想來是他往日巡山時收集的。

進了堂屋,冉柒凡目光一掃,便見牆上掛著幅泛黃的輿圖,邊角都己磨卷,上面用硃砂標著密密麻麻的記號,想來是李敖常年巡山時標註的山川脈絡與泉眼位置。他連忙從袖中掏出羅盤和那本《地輿考》,快步走到輿圖前,指著圖中西山一帶,語氣急切卻不失恭敬:“李巡山使,晚輩今日讀地理志,對咱們鄉的泉脈水系頗有疑惑。聽聞城郊有處泉眼,活水充沛卻溫度偏低,還有泉眼源頭有塊‘黑石’,莊戶們都說碰不得,晚輩未曾親往探查,實在不解其中緣由。另外,晚輩按書中記載,對冷泉源頭判斷不清,不知是山澗滲水還是地下暗河,還有泉眼若有落差不足的情況,如何才能自然引流,特來向您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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