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父也有些尷尬,搓著手打圓場,眼神卻不敢看兒子:“咳,路也不遠,走幾步還暖和,艾家許是……許是忙暈了。”
“暖和什麼!剛下過雨地滑,我這新鞋……”冉母心疼地護著腳尖,卻也不敢大聲喧譁,生怕惹惱瞭如今有些手段的兒子。
三叔冉平忙打圓場,試圖緩和這尷尬的氣氛:“艾家許是忙暈了,咱們別計較虛禮,趕緊進學堂,別誤了吉時,那才是大事。”
冉柒凡沒說話,只緊了緊手中燈籠,指節微微泛白。他心知,這或許是艾家故意為之,既是避嫌,不讓外人覺得冉家攀高枝,也是在試探他的態度,看他是否真的甘願入贅。
他轉身領著眾人往學堂走,路過街角早點攤時停下,從荷包摸出幾枚銅錢遞給母親:“娘,你們起得早,買幾個素包子墊墊。”
冉母接過銅錢卻沒動,往學堂方向望了望,壓低聲音道:“留著吧,等會兒就是喜酒宴席,那才是正經吃食。現在吃了包子,待會兒席上吃不下,豈不是虧了?這銅錢也是錢,能省則省。”
冉柒凡眉頭微蹙,還想說什麼,便被母親一把拉住袖子:“快走吧,別誤了吉時,那才是大事。”
一行人只得繼續前行。雨後巷道溼滑,冉母小心翼翼護著新鞋,嘴裡還在小聲嘀咕艾家不懂事。冉柒凡看著她把銅錢仔細塞進貼身荷包,又摸了摸鼓囊囊的袖袋,心中五味雜陳。他懂母親的算計,那是窮苦人家刻在骨子裡的生存本能,卻無力改變,也不想再去爭辯。
終於到了學堂門口,此處早己打掃乾淨,老槐樹的枝椏上繫著紅綢,在風中獵獵作響。兩個紅衣喜娘踮腳往街口張望,見冉柒凡過來,忙笑著迎上,臉上的脂粉在晨光下顯得有些厚重:“冉秀才,艾家小姐的花轎快到了,新鞋放在講案上,換了鞋好上轎,討個步步高昇的好彩頭。”
冉柒凡剛進講堂,街口的鑼鼓聲便傳了過來,震得人心慌。他折回東廂房,這才換上托盤裡的喜服,鞋面上繡著一對鴛鴦,針腳細密,卻顯得有些俗氣。臨江私塾的同僚與他多少有些情分,猜到他即將離別,也藉著喜氣在院裡繫上了紅綢帶,只是那紅色在冉柒凡眼中,更像是一道道束縛的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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