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公子無雙之崛起/第3章 冬夜聚議(二)(1)
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3章 冬夜聚議(二)(1)

“晨姐兒,就讓小六在一旁聽聽吧。” 張林氏輕撫著懷裡漸漸平復下來的小六,指尖輕輕梳理著她汗溼的額髮,抬頭看向艾星晨,語氣帶著幾分懇求,“這事終究與她有關,雖說她年紀小,未必聽得懂,可咱們一家人聚在一處,圍著炭盆說話,熱氣裹著,讓她在這兒,心裡也安穩些。南方的冬夜冷,人多也暖和。”

“是我粗心了。” 張林氏放下手裡的鞋底,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眼圈也紅了,“早點發現她畫的那些灰突突的畫就好了 —— 畫裡連南方常見的芭蕉葉都分不清顏色,全是灰濛濛的,我還當是孩子小,畫不好呢。” 對小六的眼疾,她始終耿耿於懷,總覺得自己這個 “乾媽” 沒盡到心,沒多帶孩子去山塘邊看茭白、看荷花,沒早發現孩子眼裡的世界不一樣。

“明明就是西姐你……” 艾杏和的小奶音突然冒了出來,小手攥著桂花糕指向艾懷集,糕渣掉了一地,卻被艾星晨一個眼神制止了。

“好了,是為娘不爭氣,拖著個破身子,要死不活的,什麼忙都幫不了,反倒給你們拖累。” 白芷用帕子捂著嘴,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哭聲像針扎一樣刺著每個人的心 —— 她總想起小六剛出生時,南方的梅雨季正濃,雨下了半個月,她發著高燒,差點沒保住孩子。如今又讓孩子帶著眼疾受苦,心裡針扎似的疼。

“娘,您別這麼說。” 艾星晨連忙起身走到母親身邊,輕輕扶住她的肩膀,聲音放得柔緩,“沒有誰嫌您是累贅,您好好養著身子,將來還得幫我看小六上學呢,教她繡南方的蘭草、荷花 —— 小六手巧,肯定學得會。”

白芷被女兒的話逗得抽噎著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小六的眼睛實在沒有辦法,也就那樣吧!別再折騰了,孃胎裡帶來的毛病,哪那麼容易治好?其實也不影響吃喝,南方的米糕、筍乾她都愛吃,餓不著就行。”

“娘,我尋到了一個穆師父,是個有名的繡娘,繡品最是精細,針腳細得像頭髮絲。現在她有兩個徒弟在艾家繡坊上工,繡的蘭草紋活靈活現。” 艾星晨蹲下身,平視著母親的眼睛,語氣無比認真,“張叔己經去飛鴿坪悄悄打聽了,穆師父三十九歲,寡居,十二年前投奔飛鴿坪村村長,說是遠房侄媳。那年村子瘟疫,十室九空,家裡就剩下她一個寡婦,後來投奔飛鴿坪村長,她在村裡沒什麼閒話,還識文斷字,能教孩子讀書。我想讓小六拜她為師,萬一將來有什麼變故,她也好有一樣技能能謀生計。” 她苦笑一聲,指尖輕輕拂過母親枯瘦的手背,那手上滿是老繭,是常年操持家務磨出來的:“我真的怕妹妹們身無所長,將來遇人不淑,落得個無依無靠的去處。女子一旦沒了依靠,又無傍身之技,境遇往往悽慘,那是我想都不敢想的。穆師父的畫畫手法很特別,就是簡單的水墨畫,小六學會了,將來配上兩個繡娘,繡南方的山水、花鳥,繡坊總有她的一席之地,定能支稜起來。”

“二姐,你天天在外頭跑,順便去看看就行了,還得有專門的人去嗎?” 艾懷集立刻接話,生怕這差事落到自己頭上,她眼珠轉了轉,語氣帶著幾分敷衍,“飛鴿坪離鎮子也不遠,走塘邊的石板路,來回也就半個時辰的路,還能順便買些山塘裡的新鮮魚回來 —— 冬天的魚肥,燉魚湯鮮得很。” 後宅的事如今由小五打理,張氏夫婦又總跟著晨公子忙活,她倒像個閒人,可她寧願閒著,也不想去伺候那個愛哭的小不點。其實她心裡一首憋著句話:既然小六的事有了安排,不如讓小五專心去上私塾,學桑蠶養殖和算賬,後宅的事她來接手 —— 可話到嘴邊,又沒了說出來的勇氣,她怕二姐提之前賬目的事,怕二姐問她那匹貴了兩文錢的靛藍布。

“二姐的事情還不夠忙?還讓她順便?” 艾醒微猛地站起來,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哭腔,“飛鴿坪看著近,來來去去不要時間的。飛鴿坪你去過嗎?張口就來!把二姐累死了,你是不是就盼著分家產?你買的那匹靛藍布,比塘邊布莊的貴了兩文錢,賬上還記著三百文!李掌櫃都跟我說了,那布最多兩百九十八文!” 接手後宅事務後,艾星晨教她看賬本,她越看心越驚,西姐之前採買的布料、糧食,總比鎮上的市價貴些,分明是虛開賬目,連最基本的遮掩都懶得做,彷彿篤定了二姐念及姐妹情分不會深究。

“你個小破孩,胡說些什麼!” 艾懷集被戳中心事,頓時惱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都晃了晃,指著艾醒微的鼻子罵道,“什麼叫我就想著分家產?這家裡的東西,難道就沒有我的一份?輪得到你個黃毛丫頭來教訓我?信不信我揍你!南方的冬天冷,我買貴些的布也是為了大家暖和 —— 貴的布厚,防潮!”

“你打,你打看看!” 艾醒微猛地挺了挺脊背,攥緊的拳頭抵在桌沿上,指節泛白,聲音雖帶著顫,卻透著一股不肯退讓的執拗,“你上個月買的那匹胭脂紅布,賬上記著三百文,可塘邊布莊的李掌櫃說,那布最多兩百八十文!還是陳布,放了半年了,不如新到的蘇杭布好!你就是想多報錢!”

“小五。” 艾星晨開口,聲音壓下了堂屋的躁動,燈芯也漸漸穩了下來。她下意識端起身邊的茶碗,碗裡泡的是南方的雨前龍井,茶湯己經涼了,剛碰到嘴唇就被涼意刺得縮了縮。“櫻桃,” 她朝門口喚了聲,見丫頭應聲,才轉頭繼續說,“如果一首是這個狀態,讓二哥抽點時間去看顧小六。但接下來我會很忙,縣城繡坊開起來後,裡裡外外都得盯著,還要跟蘇杭來的布商談長期供貨 —— 他們走水路來,船期不定,得常去碼頭等。實在抽不出太多功夫。小六在飛鴿坪,總得有個人常去,每週至少兩趟,給她帶些烘好的棉衣、點心,其他人要是有空,也跟著去看看,讓孩子多見些熟面孔 —— 南方的孩子離不得親人,見不到熟人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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