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日頭漸漸西斜,陽光變得柔和起來,透過窗欞灑在屋裡,給屋裡的陳設鍍上了一層暖光。艾星晨總算尋了一點空閒,陪著母親在院裡的葡萄架下喝茶,母女倆聊著天,說著婚宴的瑣事,氣氛格外融洽。就在這時,唐婆子匆匆忙忙地跑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躬身稟報道:“二小姐,老夫人,老宅三叔家的三嬸孃派人送來了添妝,一個藍布包袱放在門房就走了,人沒進門,也沒留下什麼話。”
艾星晨聽著,手裡的茶盞頓了頓,茶沫在水面上漾開一圈漣漪,眼底閃過一絲冷淡。她瞥了一眼門房指的方向,隱約能看到包袱角露出的半截粗布邊緣,心裡便有了數——怕是跟她預想的一樣,添妝多半是些不值錢的東西,跟後文清單上記的“半匹粗布、一籃雞蛋”差不多,想來是老宅的人見艾家如今日子紅火,想借著她出嫁的機會,攀附關係,卻又拉不下臉面,只能派個下人送點薄禮,意思一下。
她沒讓人當場開啟,只讓妙香去門房把包袱收進庫房,語氣平淡地說:“知道了,收起來吧,不用特意拿過來了。”心裡卻冷笑不己:當初她們被趕出祖宅,吃不飽穿不暖,日子過得顛沛流離,三叔家連一碗熱粥都沒送過,甚至還落井下石,說她們母女幾個是“喪門星”,如今見繡坊生意紅火,她們日子好過了,倒想起“本家情分”了,真是趨炎附勢,可笑至極。
艾白氏嘆了口氣,捻著佛珠的手指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無奈,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終究是你父親血脈親情,受一個祖宗庇佑,行風還在邊城吃苦,能緩和些關係總是好的,別把關係鬧得太僵,將來若是行風有需要,或許還能求到他們頭上。”她性子溫和,向來心軟,即便當初老宅的人那般對她們,她也始終念著一絲,不想把關係徹底鬧僵。
艾星晨沒接話,只是輕輕啜了一口茶,眼底閃過一絲堅定。她知道母親的心思,可她忘不了當初的苦難,忘不了她們母女幾個被趕出祖宅時的狼狽,忘不了老宅的人冷漠的眼神和刻薄的話語。那些傷害,就像刻在骨子裡的烙印,永遠都無法抹去。她本沒通知老宅的人來喝喜酒,可鎮上就這麼大,她們的一舉一動早有人添油加醋傳到了老宅去,這些陣子藉著婚事來送添妝的,多半是打著緩和關係的主意,也有些拉不下臉面的,暗地裡抱怨她們沒派馬車去接,顯不出長輩的體面,倒像是艾家發達了就忘了本。
正說著,五妹艾醒微挑簾進來,手裡還捏著塊剛繡了一半的帕子,帕子上繡著簡單的蘭草紋,針腳細密,看得出來是剛從繡架前抽身過來的。“二姐,娘,二爺爺家五叔的香草姐姐和西叔家的蘭草姐姐來了,我瞧著天晚了,路上不安全,就把她們安置在西廂房了,讓廚房燉了冰糖雪梨送過去,給她們解解渴、歇口氣。”
艾星晨點點頭,指尖劃過賬本上的墨跡:“她們肯來,也是一片心意。”香草性子勤快,跟艾醒微一般大,梳著雙丫髻,進了院子就沒閒著,幫著丫鬟們搬花凳、撣灰塵,眼裡很有活計。只是好幾次圍裙都繫好了,想張嘴說什麼,都被艾醒微笑著塞過一把剪刀:“香草姐,幫我剪截絲線唄?這孔雀藍的線總覺得不夠亮。”她懷裡揣著爺奶的叮囑,本想著借添妝的由頭,問問能不能讓她弟弟進學堂去唸書,她們二房拿銀子,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臊得慌,臉漲得通紅,手裡的帕子都快絞出洞來。
蘭草在一旁坐著,手裡捏著個茶杯,指節都泛白了,也是坐立不安,時不時瞟向香草,顯然也被家裡交代了同樣的話——她娘想讓她來艾家繡坊學手藝,將來能嫁個體面人家。
艾醒微看著遞來的添妝清單,指尖在“兩匹粗布”和“一籃雞蛋”上輕輕一點,嘴角噙著一抹極淡的笑。這老宅的親戚,送禮送得這般寒酸,怕是沒那麼容易打發呢。醒微讓香草和蘭草住下,自有她的盤算。如今艾家成了商戶,鎮上總有些酸溜溜的閒言碎語,說二姐放著好好的姑娘家不當,偏要招個窮秀才上門,怕是眼界低了。有香草和蘭草這兩個老宅的姑娘在,多少能堵住些嘴——瞧,人家本家親戚都來了,還住下幫忙,可見這婚事是合情合理的,艾家也沒忘了本。艾醒微端起茶盞,指尖劃過溫熱的釉面。
二姐常說,商戶人家的女娘,不比書香門第的小姐有天然的體面,凡事都得自己掙。她們姐妹幾個自小跟著二姐打理繡坊,見多了迎來送往的場面,這點表面功夫還是做得來的。只是想起香草絞帕子的模樣,她輕輕嘆了口氣——當初那般涼薄,如今又想攀附,哪有那麼容易?
香草急得帕子都快擰出水了,蘭草也坐立不安,頻頻瞟向院門口,盼著天黑了能找機會單獨跟艾星晨說句話。醒微看在眼裡,心裡明鏡似的。
她慢悠悠地拿起件未完工的嫁衣袖口,指尖在那繁複的雲紋上輕輕一勾,笑著對香草說:“香草姐,你看這針腳,是不是得再密些才好看?”香草湊過來,盯著那細如髮絲的繡線,只覺得眼暈,支支吾吾道:“這……這己經很密了吧?再密,怕是針都穿不過去了。”
她心裡卻嘀咕,一件衣服罷了,穿得暖不就行了,何苦費這般功夫。“這雲紋講究的是層疊感,針腳密了,雲彩才顯得有厚度。”艾醒微語氣平淡,手下銀針卻穿梭得極快,彷彿在織一張無形的網,“若是稀疏了,風一吹就散,那便不是雲,是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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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復仇 將門嫡女 全家火葬場不原諒 真假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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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說:“作為一個長女,該忍就忍,這就是你的命。”
弟弟說:“這些年來,新姐姐在父母身邊孝順照顧,你要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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