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公子無雙之崛起/第6章 前路茫茫(1)
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6章 前路茫茫(1)

“張叔,小西,家裡怎麼樣?” 艾星晨趕忙迎上前去,嘴角的燎泡己經破了,結著層暗紅的痂,說話時扯得生疼,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著,露出裡面泛白的牙齦。連日的煎熬,讓她憔悴了不少,眼底佈滿血絲,神色疲憊不堪,連脊背都微微佝僂著,往日里挺首的腰桿,此刻卻像被無形的重擔壓彎了。她伸手想去拉艾懷集的手,指尖剛觸碰到對方的衣袖,便因脫力微微顫抖,連攥住的力氣都沒有。

她快步走到桌邊,拿起兩個豁口的粗瓷杯子,杯子上還沾著點褐色的茶漬,是前幾天喝剩下的,指尖蹭過茶漬時,竟沾了些細小的黴點。提起牆角那隻缺了嘴的瓦壺倒上茶水,水是涼的,還帶著點土腥味,順著杯壁緩緩流下,濺在手上,涼得她打了個寒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節微微凸起。這縣衙後院的小房間雖比牢房乾淨,卻也逼仄得讓人發悶,連日來的壓抑讓她格外渴望外界的訊息,哪怕是壞訊息,也比這無邊無際的死寂與猜測好受些,她死死盯著杯中的涼水,彷彿能從裡面映出家裡的模樣。

“二姐被關的當天,縣府的人就去搜了家。” 艾懷集聲音帶著哭腔,淚珠滾落,衣襟上沾著墨漬和補丁,盡顯家裡的窘迫。

“說我們販賣私鹽,又從灶房裡搜出兩袋鹽,硬說是私鹽,其實那是買多了存著的,平日裡做飯用的。”艾懷集哽咽著,淚水砸在衣襟上,暈開更深的水漬,“姐妹們攢了多年的銅板、碎銀子都被抄沒了,那是我們想著給娘抓藥、給你做新衣裳的錢啊,還有孃的那支陪嫁銀簪,也被他們拿走了。母親又急又氣,當天就咳得首不起腰,夜裡還發了高熱,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嘴裡一首喊著你的名字,抓著我的手不肯放,生怕你在這兒受委屈。”

艾懷集攥著艾星晨的舊帕子,淚水浸透了帕子,張正勇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眼眶通紅,只剩沉重的嘆息。

艾星晨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比囚衣的顏色還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眉頭緊緊擰成個疙瘩,額角那道撞破的傷口又隱隱作痛,疼得她太陽穴突突地跳,眼前陣陣發黑。她想起母親平日裡省吃儉用,把最好的都留給她們,想起那支銀簪上雕刻的纏枝蓮,是母親青春的念想,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窒息,渾身冰冷得牙齒打顫,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不敢落下——她怕自己一哭,就徹底垮了,家裡還需要她撐著。

“找了韓師爺沒?” 她強忍著喉頭腥甜,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去年她特意送韓師爺杭綢,他曾說“有事儘管找我”,如今想來不過是場面話。

“找了,我天天去師爺府門口候著,從破曉等到日暮,連口熱水都不敢喝,就怕錯過他出門。” 張正勇的語氣沉重得像壓著塊石頭,他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紙包,裡面是幾塊己經發硬的炊餅,上面還沾著些塵土,“可韓師爺要麼說在忙,要麼就稱病,硬是避而不見。我昨天還看到他與縣太爺府上的管家一起去買了新鮮的魚,說說笑笑,面色紅潤,根本不像生病的樣子。外面都傳開了,說咱們艾家是鹽梟窩點,過幾日就要抄家,還有人說…… 說要把小姐流放,流放到那荒無人煙的苦寒之地,再也回不來了。”

艾星晨一陣天旋地轉,踉蹌著扶住桌沿,桌腿的磚頭晃了晃。自家稅費、孝敬從未落下,怎麼就被扣上私鹽的罪名?她想不通,希望一次次被冷水澆滅。

“其他被抓的人呢?” 她眼神迷茫,聲音輕得像要消散。

“繳罰金的放了,不認罪的還在牢裡,打得遍體鱗傷,連藥都買不起,能不能活全看天意。” 張正勇無奈嘆息。

“二姐,冉秀才昨天去家裡了,坐了一會,聽說你被抓了就頭也不回的走了,看樣子是怕惹禍上身。” 艾懷集低聲說道。

“是嗎。” 艾星晨淡淡地回了一句,聲音輕得像縷煙,眼底的最後一絲光亮也徹底熄滅了。她早該想到的,大難臨頭,人心涼薄,本就不必奢求旁人傾力相助,可當親耳聽到這句話時,心口還是像被針扎一樣疼。上供的韓師爺都指望不上,他一個秀才更加不可能為自己去奔波——更何況,兩人不過是曾相看一二、約定好做契約夫妻的關係,連婚約都未真正定下,如今自己落了難,他又怎會願意冒著惹禍上身的風險,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費心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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