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便見張林氏提著包袱跑來。包袱布是白芷逼著她繡的,秋菊紋樣歪扭,針腳疏密不均,是初學針法的痕跡。她跑得氣喘吁吁,髮絲凌亂,臉上滿是焦急。
“二姐兒,我收拾了薄褂和點心。”張林氏遞過包袱,悄悄按了按他的掌心,包袱角藏著油紙裹的碎銀,帶著醬油氣息,是她攢下的壓歲錢,“我們定會想辦法,你在裡面別受委屈,冷了就添衣,千萬保重身子。”
“走了!”嚴松低聲吆喝,不願再多生事端。捕快推著囚車前行,木輪碾過青石板,“吱呀”作響如秋風穿舊門,聲音沉悶,聽得人心頭髮沉。
艾家繡坊那兩扇黑漆大門,很快便被貼上了泛黃的封條。“封”字的墨汁未乾,在秋風中微微抖動,如一道冷符,隔絕了內裡的狼藉與門外的牽掛。從此,這方養活了無數人的繡坊,便成了禁地。
望著囚車遠去,艾行風指甲掐進掌心,血珠滴在梧桐葉上,紅如櫻桃嘴角血痕。她心中恨意翻湧,卻又無可奈何,只恨自己武藝不精,救不出二姐。
張林氏攥緊雙手,望著鋪內散落的織錦與損毀繡樣,心疼淚目——那織錦是賣秋繭的錢所購,秋繭是繡娘們凌晨起來摘的,帶著露水的涼;繡樣是趕了三夜才畫好的,燭油滴在紙上,還留著淡淡的黃印,現在全毀了。
秀禾氣喘吁吁跑來,粗布褂沾滿泥草,髮簪歪斜,膝蓋擦破滲血。她跑的時候摔了一跤,顧不上疼痛,只一心想著報信:“快……快去找晨公子,想辦法救二小姐!不能就這麼被帶走!”
“先處理繡坊的事。”櫻桃吸了吸鼻子,聲音強忍哭腔,秋風一吹,鼻尖更紅,眼底滿是倔強。她不能垮,二姐還等著她們去救,繡坊也不能就這麼散了。
“秀禾姑娘,你幫我轉告所有散戶繡娘,繡坊先停工些日子,工錢會按時給大家結,用我的私房錢結,等開張了,我們再挨家挨戶通知。”
“那……那大家這陣子沒活幹,家裡咋辦啊?”秀禾急得搓手,手心的泥蹭在圍裙上,又添了道印子。她家念私塾的大弟可是靠著她姊妹二人的工錢唸書,每天的工錢都給母親攢著,月初就要交束脩,幾天不掙錢,下個月的束脩就難了。
“我知道大家難。”櫻桃的聲音低了些,秋風裡帶著哭腔,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手裡的包袱上,“可現在……我們也沒辦法,只能先撐著,等小姐回來就好了。只要小姐平安,繡坊總有重新開門的一天。”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菊紋繡樣,指尖撫過未繡完的花瓣,金線還閃著光,卻被泥汙蓋了大半,心裡像被秋針扎著似的疼,密密麻麻,連呼吸都帶著澀意。
艾行風沒說話,只是彎腰撿散落的繡線。秋風卷著梧桐葉落在她的肩上,涼得像水,她也沒察覺。手中的繡線是秋繭紡的,軟乎乎的,卻攥得她指節發白——二姐被帶走了,娘一定哭暈在驢車上了,繡坊封了,她這個習武的三妹,竟連一點辦法都沒有,連保護家人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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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傅明宜這一生,絕不會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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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宜曾當眾揚言:三個月後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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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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