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噼裡啪啦一陣動靜,三名身著皂衣的捕快撞開雕花木門,力道之大,震得門楣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簷下曬布繩猛地晃動,剛晾上的秋布掉下半匹 —— 布面上半朵繡好的秋葵,嫩黃花瓣沾了泥,土褐色汙痕順著針腳暈開,鮮活的花色瞬間蒙塵,看得人心頭一緊。
領頭的黃捕頭來自縣衙,銅腰牌上 “江由縣衙” 西字在秋陽下泛著冷光,鐵刀鞘磕在門框上,“當” 的一聲驚飛院外老槐樹上的麻雀,半黃枯葉紛紛落下,有的纏上曬布繩,有的砸在髒汙的秋布上,更顯狼狽。
鋪內挑繡樣的婦人嚇得掀翻繡架,綵線滾落一地,紅的、綠的、金的,纏進青石板縫隙裡,凌亂不堪。一個扎羊角辮的孩童被推倒,手中繡繃摔在地上,繃面上未完工的秋菊針腳鬆散,線頭翹起,正對著捕快們凶神惡煞的臉。
“縣府辦案,無關人等快退!” 黃捕頭的吼聲混著秋風,震得線笸籮搖晃,秋繭紡的白繡線撒出幾縷,沾灰後如同白綢濺墨,刺眼得很。
青石板上晨露曬乾的淺白水漬未褪,此刻被散落絲線纏作一團,風一吹便貼在地上,亂如麻團。散戶繡娘秀禾被捕快推搡出門,粗布鞋踩碎梧桐枯葉,“咔嚓” 輕響竟比她的心跳更清晰。她圍裙蹭過官靴沾了秋泥,本就染著靛藍繡漬的布料,與泥汙混成一片灰藍,像潑了碗未調開的墨。
“艾家這是犯了啥錯?”“前兒還見收秋繭,怎就來了縣城捕快?”“艾家就晨公子一個半大男丁撐著,餘下都是女娘,哪經得起這般折騰!”
看熱鬧的人越圍越密,初秋涼風帶寒,吹得人手腕起了層雞皮疙瘩。議論聲此起彼伏,亂糟糟一片,原本安寧的繡坊門前,瞬間被不安與嘈雜籠罩。
有人踮腳往鋪子裡瞅,鞋尖踩碎梧桐葉,發出細碎聲響;有人拉著相熟繡娘打聽,手指絞著衣角,指尖繡線殘漬還未清理。嘰嘰喳喳的議論蓋過秋風掃葉聲,讓這個初秋上午滿是嘈雜慌亂,人心惶惶。
繡娘秀禾心焦如焚。東家若被帶走,繡坊一散,家裡老小生計便沒了著落。她家中還有年邁雙親與年幼弟妹,全靠她在繡坊做工餬口,繡坊若是倒了,一家人便要斷糧。她見捕快只顧翻找角落布料堆,趁機貓腰往人群外挪,目光死死盯著鎮外寺廟方向 —— 夫人與小姐們還在上香,必須儘快報信,二小姐一人怕撐不住。
可剛溜到巷口拐角,就被兩個看熱鬧的漢子撞得趔趄,手中攥著的布角 “啪” 地掉在地上,沾了滿是鹽粒的泥汙。那泥是鎮口路上特有的潮泥,混著細小鹽粒,一沾便擦不掉。她慌忙蹲身去撿,指尖剛觸到布邊,鋪內便傳來捕快呵斥聲,嚴厲又兇狠,嚇得手一抖。怕被察覺,只得縮回手,順著人潮往鋪子挪了半步,反倒離得更近,進退兩難。
秀禾只能貼牆而立,指尖勾住的布角被人群扯壞,露出內裡去年的舊補線,針腳歪扭不堪。那是她自己熬夜縫補的,捨不得換新布,如今被扯得不成樣子,她也顧不上心疼,滿心都是繡坊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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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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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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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