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公子無雙之崛起/第7章 登門婚事(一)(1)
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7章 登門婚事(一)(1)

辰時的日頭剛爬過青衣巷的院牆,灑下一片暖融融的晨光,艾家堂屋的暖爐己燒得通紅,炭塊在爐子裡“噼啪”蹦著火星,暖意漫滿整個堂屋,卻依舊沒能完全驅散屋角的寒氣。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青瓷蓋碗裡的龍井己經泡得久了,翠綠的茶葉沉在碗底,只剩淡淡的熱氣,慢悠悠地飄在半空,氤氳出淡淡的茶香。

嚴松身著一身藏青捕快袍,腰束銅釦玉帶,身姿挺拔,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腕骨,腕間還戴著一塊簡單的墨玉鐲子。他與白芷、張林氏年紀相仿,坐姿端正得很,雙手穩穩搭在膝頭,目光溫和地落在對面的艾母白芷身上,只是那溫和裡,總透著點說不清的沉斂,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白芷斜靠在鋪了厚絨墊的太師椅上,手邊放著一盞溫薑湯,瓷杯外壁凝著細密的水珠,她指尖無力地摩挲著杯壁,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半天才緩緩開了口,聲音帶著常年吃藥的虛浮,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侷促:“嚴捕快,多謝你當年出手相助,救了星晨一命,如今,還勞你記掛著芳草這丫頭,實在過意不去。”白芷停頓了一會,喉間滾了滾,像是有話說,卻又咽了回去,片刻後才續道,“只是,芳草如今這般境況,怕是配不上你,委屈你了。”

話剛說完,她就忍不住咳了兩聲,咳得身子微微發顫,指節因攥緊杯沿,泛出淡淡的青白。艾醒微連忙伸手,替母親順了順背,掌心貼著她單薄的脊背,能清晰觸到衣裳下突出的肩胛骨,心裡一陣心疼。她又把薑湯往白芷手邊推了推,輕聲哄道:“娘,慢些說,彆著急,喝口薑湯壓一壓,別累著身子。”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艾星晨扶著腰,緩緩走了進來。她身著淡紫色布衫,外罩一件米白色夾襖,孕肚己顯些輪廓,走動時,需得用手輕輕託著腰側,動作緩慢而謹慎。她沒坐主位,只在八仙桌一側,端了張方凳坐下,接過櫻桃遞來的熱茶,指尖剛碰到杯壁的涼意,就下意識地摩挲著杯沿——那是她心裡犯嘀咕、存疑慮時的習慣,指腹反覆蹭過杯口的冰裂紋,像是要把心裡的疑慮,都一點點磨平。

艾星晨垂著眼睫,沒看嚴松,只小口抿著熱茶,目光落在桌角的木紋上,像是在數著紋路里的塵屑,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往嚴松身上掃一下,神色冷淡,周身透著一股疏離的氣息,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對嚴松的登門,帶著幾分戒備與不歡迎。

張林氏站在八仙桌旁,手裡拎著一個銅壺,見白芷咳得厲害,先沒給嚴松添茶,反倒從腰間的荷包裡,取了一塊蜜餞遞過去。那蜜餞裹著細細的糖霜,在暖光裡泛著淡淡的黃色,是白芷平日裡最愛的桂花味。“夫人,含塊蜜餞潤潤喉,”她輕聲說道,語氣溫柔,餘光飛快掃過嚴松,見他神色依舊溫和,沒有絲毫不耐煩,又立刻落回白芷身上,無聲地遞了個“慢些說、別慌”的眼神——她知道自家夫人是秀才女兒,自小在書堆里長大,後來又常年閉門養病,外頭的人情往來、人心複雜,本就不擅長,這會兒遇上嚴松突然登門提婚事,早慌了神,連話都說不囫圇。

妙西和櫻桃守在堂屋門口,神色恭敬,不敢隨意說話。妙西捧著一疊疊得整齊的乾淨茶盞,指尖輕輕捏著盞沿的金邊,生怕摔碎了;櫻桃手裡攥著一把掃塵,竹柄被握得發燙,腳邊放著一個竹籃,裡面盛著剛從院裡摘的薄荷——是艾醒微特意讓摘的,她模糊記得,嚴松早年在鎮上辦案時,愛用薄荷泡水喝,能提神醒腦,卻想不起更多細節,連具體是哪年哪月的事,都記不清了。

妙蘋站在艾星晨身後,手裡捧著一個裹了厚絨布的暖手爐,爐身溫熱。她見自家小姐指尖泛著涼意,神色也有些緊繃,便悄悄把暖手爐往她手邊遞了遞,想讓她暖暖手,緩解一下緊繃的情緒。可艾星晨卻輕輕擺了擺手,拒絕了她的好意,依舊垂著眼,模樣瞧不出情緒,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峰、緊繃的下頜線,連貼身丫鬟都瞧出了幾分戒備與不悅。

“夫人說的哪裡話。”嚴松微微欠了欠身,袍角掃過凳腿,發出輕微的聲響,聲音依舊沉穩有力,聽不出絲毫波瀾,“當年縣令大人那事,我並沒幫什麼大忙,只是做了分內之事,不值得夫人掛在心上。”他話裡提的“那事”,是那年縣令為了討好上司,想把擅長立體繡的艾星晨,當作禮物送出去,還帶人去繡坊抓她,是嚴松故意慢了半拍,還悄悄透了句“府衙有人盯著,不可輕舉妄動”的口風,算是給了艾星晨一個脫身的機會,算不上什麼大恩大德,卻也算是一份人情。

可這話落在艾星晨耳裡,卻讓她指尖猛地一頓——杯沿的涼意瞬間浸進指腹,帶著幾分刺骨的涼。嚴松偏在這時提舊事,是想賣人情,藉著當年的恩惠,讓艾家答應他娶大姐的事?還是藉著舊事套近乎,另有圖謀?他這般刻意,倒更顯得目的不純,讓她心裡的戒備,又重了幾分。

嚴松似是沒察覺艾星晨的異樣,依舊神色溫和,繼續說道:“我己派人打聽清楚,艾家大小姐芳草,如今還在鎮上艾家的那處老宅子住著,帶著兩個孩子,日子過得十分拮据,連溫飽都成了問題。”他頓了頓,抬眼掃過白芷蒼白的臉,語氣裡多了幾分看似真切的關切,“那五倍的人頭稅,算上往年積欠的,一共二十三兩銀子。我今日來,是想跟夫人說——我想娶芳草為妻,稅錢的事情,我來處理,不用艾家出一分錢,往後她們娘仨的日子,我來擔著,定不會讓她們再受半點委屈。”

白芷愣了愣,眼神瞬間變得茫然,手裡的茶盞晃了晃,溫熱的薑湯差點灑出來,濺在衣襟上。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竟、竟然真的是來求取芳草的?你和她…… 年紀差著好幾歲,而且她如今…… 你就不嫌棄她壞了名聲,不嫌棄她帶著兩個孩子,是個拖油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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