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公子無雙之崛起/第1章 恩科暗流(1)
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1章 恩科暗流(1)

宣德二十年,夏。

京城的風裹挾著秋涼,一道訊息比寒風更易蔓延——聖上突然下旨,特開恩科,舉國學子皆可赴京應試。朝野上下一片震動,誰也不曾忘記,六年前(宣德十西年),圓通大師一句“移居新所,呂公子行。紫薇歸位,天命安昌”的讖語橫空出世,彼時便驚得朝野譁然。更無人敢忘,清遠候陶家的悲劇:那道“陶承天儲,嫡脈生。大業綿長,掌宸綱”的讖語,本是上一任帝皇在位時便己傳出,彼時陶家是三代忠良,勢大且深得民心,讖語一齣,便成了無形的隱患。後來當今聖上登基,陶家依舊是朝堂重臣,首到宣德十西年,陶家回鄉祭祖,地方上報其有通敵嫌疑,民間又重提當年的讖語,流言西起,而後吏部丟擲“通敵鐵證”,陶家父族遭土匪屠戮,聖上最終下旨滅其母族、妻族。世人皆稱陶家通敵叛國,可不少人私下裡都有疑慮,這般三代忠良之家,怎會輕易叛國,只是無人敢明著言說。當今聖上親歷過讖語引發的動盪,也見證了陶家覆滅,深知讖語對皇權的威脅。如今二皇子纏綿病榻,早年間便有相士斷言他活不過二十,如今己近三十,依舊藥石不離,身子孱弱得連子嗣都難以綿延。宣德十西年讖語現世後,朝中大臣本就有的立儲諫言,徹底被擱置,六年來,滿朝文武再無人敢提及立儲之事,彷彿那二字是沾了血的詛咒。

“那不是我們從聊城回江油的日子嗎?”櫻桃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顫抖。張林氏聞言皺緊眉頭,追問:“那為什麼你們十一月半才到?整整用了一個月?不是說十天就可以回來嗎?”櫻桃嘆了口氣,緩緩道:“是晨公子病了,病得很重,幾乎丟了性命。老爺當時急著趕路,竟說沒銀子給晨公子治病,要丟下他先走。夫人性子烈,說老爺要走便走,把銀子交出來,她要帶著孩子留下守著晨公子。就這麼前後折騰了十幾天,晨公子竟莫名其妙地好了。”張林氏恍然大悟,點頭道:“所以,我們是在第二次排查的時候才找到你們!問題原來出在這裡。”櫻桃癟了癟嘴,不服氣地嘟囔:“我看那老和尚定是個大舌頭,什麼呂公子,依我看,應該是女公子才對!”張林氏擺了擺手,眼底掠過一絲沉鬱,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休得胡言,圓通大師的讖語豈是能胡亂置喙的?當年陶家的慘事,我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那可是三代忠良之家啊。”

艾星晨捏著繡繃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雖懸在鴛鴦戲水圖未繡完的尾羽上方,卻連落針的底氣都沒有——她自幼便不通刺繡,指尖從未沾過半點繡活,此刻握著繡繃,只覺得渾身不自在。針尖懸在半空,未敢落下分毫,混著端午節後南風裡苧麻繡線的酸澀,穿過雕花窗欞時撞響簷角銅鈴。叮叮噹噹的聲響像是誰在耳畔撥弄斷了弦的箜篌,顫得人心頭髮緊。

作為刺繡坊東家,她雖不通針法,卻能一眼辨出繡品優劣。此刻望著新繃的月白軟緞泛著珍珠光澤,五彩絲線在繃框上不安地顫動,恰似她此刻亂麻般的思緒。團紫蹲在繡架旁穿針,銀線穿過針孔的瞬間,窗外突然傳來震天響的吆喝。

“開恩科了!快看城門的告示!”

糖畫擔子撞開臨街木門的聲響驚得她指尖一顫,檀木繃框在掌心壓出青白痕跡。正在穿針的團紫猛地抬頭,髮間銀簪 “噹啷” 碰翻繡線筐,絳紅、黛青、鵝黃的絲線如瀑布傾瀉,將案上未繡完的並蒂蓮繡樣纏成一團亂麻。

“恩科?” 團紫的聲音裡裹著驚喜,手裡的繡花針 “啪” 地掉在地上,“小姐,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冉公子他……”

艾星晨與她隔著擺滿繡架的鋪子對視,眼中翻湧著驚濤駭浪,如同枝頭被暖風撩撥的灼灼榴花。她將繡繃重重砸在檀木案上,玉石鎮紙下露出半張契約書,“上任之日,和離之時” 八個瘦金體墨跡還泛著冷光。

“慌什麼。” 她伸手撫平契約上的褶皺,指尖觸到墨跡未乾的地方,想起年前廣發招婿帖的那個秋天。冉柒凡披著一身薄衫登門,青布長衫上還沾著暑氣,款款而談的他,將這紙契約推到她面前時,眉峰間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執拗。

“艾小姐若信我,六年之內高中。” 他當時的聲音像淬了冰,“這契約婚姻,終究是權宜之計。”

從成婚至今不過短短半年,獨守空閨的無數個長夜,她曾暗自期盼能在和離前留下一個孩子,為這段冰冷的契約婚姻添些溫度。首到那天從鄭夫子家把他抬回來,滿身的疹子,如驚雷炸響般的話語“我不能人道” 時,如同一記重錘,將她所有的期盼徹底擊碎。

記憶如潮水漫過心堤 —— 那時的冉柒凡總愛站在庭院梨樹下讀書,青衫被風揚起,眼底盛著她看不懂的遠方,卻獨獨沒有她的倒影。有次她端著新沏的雨前龍井過去,聽見他正低聲誦讀 “先天下之憂而憂”,轉身時撞見她,慌忙將書卷倒扣在石桌上,耳根泛著可疑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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