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太太回到香港的那天下午，天色陰沉。司機在機場等她，把她接回山頂的住所。那是一棟三層別墅，白牆黑窗，門口的鳳凰木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

她下車，推開門，走進客廳。

客廳很大，透過落地窗可以俯瞰維多利亞港的全景，但窗外的天也是灰藍色的，霧濛濛的，看不清維港繁華的天際線。

她在沙發上坐下來，沒有開燈，沒有叫傭人，就這麼坐了一會兒。

管家胡伯聽到動靜走出來，站在客廳門口，沒有進來：“太太，您回來了。”

梁太太點了點頭：“給公司打個電話，把公司最近的財務報表送來，我晚上看。”

管家愣了一下：“太太，您……”

梁太太說：“去吧。”

管家沒再問，轉身走了。

晚上她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厚厚一沓檔案。燈光把她的側臉照得有些發白，幾縷碎髮垂在耳邊，她沒去攏，只是一頁一頁地翻著那些表格和資料。

她看得很慢，有些地方要停下來算一下，但每一頁都看完了。看完最後一頁，她合上檔案，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又睜開，拿起旁邊的手機，翻開一個加密的相簿，裡面只有一張照片——年輕的女人抱著扎馬尾的小女孩，兩個人都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陽光很好，把她們的頭髮照得亮亮的。

她看了很久，把手機放下，沒有關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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