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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田有妻:寒門夫君掌心嬌_第62章 夜襲(上)(1)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距離李嬸傳來村中輿論微瀾的訊息,己經過去三天。這三日里,白石村表面平靜如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炊煙依舊在黃昏時分嫋嫋升起。但溫令儀知道,有些東西正在悄然變化——就像她院角那堆混合廢料,在看不見的深處,緩慢地發酵、轉化。

她和裴燼川的生活也維持著一種緊繃的平靜。白日里,她照常打理菜地、檢視醬菜、規劃著下一步如何將“土法子”的影響再擴大一些,同時思考著如何將簡易堆肥與更精細的輪作、間種理念結合,形成一套更完整的、適合本地貧瘠土壤的改良方案。裴燼川則進山更勤了些,帶回來的獵物除了自家食用,更多是硝制好皮子,準備積攢一批,送到鎮上週掌櫃那裡換些更緊要的物資——鹽、鐵器、或許還有一兩本她需要的、關於本地物產或農事的雜書。

夜晚,兩人依舊保持著警惕。裴燼川睡前會仔細檢查院門、籬笆,以及菜地周圍那些不起眼的絆繩和鈴鐺。溫令儀則將門後的柴刀磨得更利了些,油燈也總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這夜,月隱星稀,正是農曆月末,天地間一片沉鬱的黑暗。遠處山巒的輪廓模糊不清,只有近處幾戶人家窗欞透出的微弱燈光,像螢火般在濃黑中閃爍,很快也逐一熄滅。萬籟俱寂,連夏夜常見的蟲鳴都似乎被這厚重的黑暗壓抑住了,只偶爾傳來一兩聲遙遠的、模糊的犬吠,更襯得夜色深沉。

溫令儀睡得不沉。穿越後的經歷讓她失去了在現代社會那種近乎奢侈的安全感,即便身體疲憊,精神也總有一根弦繃著。她側躺在炕上,能聽到身邊裴燼川均勻而輕淺的呼吸聲——她知道他也未深眠,獵人的警覺己刻入骨髓。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子時剛過。

突然,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而狂躁的犬吠!

“汪!汪汪汪!嗚——汪!”

是裴家養的那條半大黃狗“黑子”的聲音,不是尋常對路過行人的警告,而是充滿了驚怒與威脅的嘶吼,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幾乎就在狗吠響起的同一剎那——

“叮鈴鈴!嘩啦啦——!”

菜地方向,一連串清脆急促的鈴鐺亂響猛然炸開!那聲音雜亂無章,顯然是多個鈴鐺被同時觸動、互相碰撞發出的噪音,在黑暗中撕開一道尖銳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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