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夜站在北脈封印的陣眼前第三丈。

三丈外的封印石門比三個月前林溯第一次來時厚了將近一倍。不是封印網自己加固的。是被歸墟從北脈節點抽走的靈力在封印石門上形成了一個靈力真空層。真空層把石門的靈力密度從正常的七成三直接吸到了不到五成。五成的靈力密度夠封印石門維持結構，但不夠抵擋從門外滲透的噬靈殘餘。封印門上有十七處被噬靈腐蝕出的裂紋。裂紋的寬度從髮絲粗細到指節寬不等。最寬的那條在門右側的建造者銘文處。銘文被腐蝕掉的文字，封於此，慎勿啟封字已經被蝕掉了將近一半。

他抽走的不是靈力。是封印門上的建造者施工銘文。歸夜把虹膜裡的建造者許可權對準被腐蝕的銘文。銘文的靈力驗證結果顯示，歸墟在劫持北脈節點時不是隻抽靈力供能線。是從十六處施工銘文中抽走了七處的原始建造者編碼。七處編碼涵蓋北脈封印的加固層指令集。指令集被抽走之後封印門的自我修復能力全部喪失。裂紋會持續擴大。按當前的腐蝕速度，封印門會在不到半個月內失去全部靈力結構支撐。支撐消失之後封印門不是炸，是融。整道石門融成一灘液態靈力。融完之後封印門後面的噬靈會從北脈整條主供能線一路推進到封印網核心鎖。

歸夜在第四息激活了虹膜裡第四道許可權中的建築結構重編功能。功能的目標不是修復，是重寫。把歸墟抽走的那七處施工銘文用他的建造者許可權從頭重新編譯。編譯的基礎模板是第九在深層入口建造日誌封面內側存的建造者原始編碼規則。規則完整。但歸夜的許可權級別不到零，是建造者代理人級別。代理人級別在編譯施工銘文時比建造者慢至少四倍。四倍意味著七處銘文重編需要大概六個時辰。

六個時辰。封印門撐不到六個時辰。蘇清漪把手鐲抵在封印門右側字的腐蝕面上。護脈令的反寫封印在被腐蝕的銘文表面鋪了一層極薄的保護膜。膜的目標不是修復銘文，是減緩腐蝕。減緩的效果是讓裂紋擴充套件速度從每刻一毫降到每刻不到三分之一毫。三分之一毫的減速能把六個時辰漲到將近八個時辰。八個時辰夠歸夜完成重編。

歸墟在監視北脈。歸夜說。虹膜裡的建造者監控系統顯示北脈封印周圍有三個歸墟的殘餘監測陣。三個監測陣各自獨立。但全部被歸墟在八百里外用母心劫持網路遠端激活了。啟用之後監測陣會把歸夜重編譯銘文的進度即時傳給歸墟。歸墟知道還能抵抗多久。他在等一個視窗，封印門在重編到第四處銘文時會出現一次短暫的靈力不穩定。不穩定的視窗期不到二十息。二十息夠歸墟用殘存傳送節點往北脈送一樣東西。

第四號歸元體的甦醒訊號。蘇清漪說。護脈令在封印門上的監測資料顯示門後的靈力頻率在過去的半炷香裡多了一道極微弱的次生頻率。次生頻率不是噬靈，是歸元體特有的靈力標記替換波形。波形極弱。弱到正常靈力監測根本捕捉不到。但護脈令在歸墟一級頻率追蹤中已經把歸元體的頻率特徵存了一次。比對結果，四號歸元體。在封印門後的噬靈層裡。不是沉睡。是孵。歸墟用北脈封印的靈力把四號歸元體的意識種子孵在一層噬靈裡面。孵了大概二十年。現在在不穩定視窗到來前會接近孵化完成。孵化完成的四號歸元體不需要從核心鎖井底爬，它直接在塵寰界北脈的封印後出生。出生之後靈力標記直接和歸墟傳送網對接，歸墟在三息之內能把四號傳送出北脈。送到塵寰界任何位置。

林溯在靈石小院裡聽到了護脈令傳來的監測資料。推演道樞把四號歸元體的頻率和蘇清漪的寒漪道源碎片做了交叉比對。比對的結果讓林溯停了將近三息。四號歸元體的宿主不是建造者。是一個塵寰界修士，蘇家血脈。歸墟在三千年前封寒淵域時從蘇家血脈中取了一份靈力樣本。樣本里提取了一個被寒漪道源碎片影響過的靈力標記片段。片段被他培植成歸元體的種子。不是從道源反噬來的，是人工培植的。四號是用蘇家血脈做的實驗品。

蘇清漪的手鐲在封印門前顫了一次。不是靈力波動。是寒漪道源碎片在感知到了同源靈力後發出了自我保護反應。碎片在蘇清漪體內強烈共振。共振的頻率和封印門內四號歸元體的種子形成了相位干涉。干涉的結果，碎片在保護蘇清漪不被四號反噬的同時反向鎖定了四號的靈力標記種子。不是主動攻擊。是碎片的本能反應。碎片是道源的碎片。歸元體是道源的病。病碰到藥，藥自動免疫。

碎片在燒四號的靈力標記種子。蘇清漪的聲音極穩。穩到歸夜的虹膜都多看了一眼。燒的速度極慢。但每燒一層，四號的孵化進度就倒退大概一天。倒退到零之前。碎片不會停。

封印門震動了一次。震動的方向不是由外向內。是由內向外。封印門內，四號歸元體在半孵化狀態下對寒漪道源碎片的免疫反應做出了反抗。反抗的方式不是攻擊。是呼救。呼救的物件不是歸墟，是正在核心鎖井底往上爬的三號歸元體。三號在接到四號的求救訊號後爬升速度從每天三百里驟升到了將近每天三百五十里。速度翻了一大截。離井口的時間，從不到八天壓到了不到三天。

三天。三天之內隔離膜建不完。林溯把手放在了推演道樞第七個點上。但四號必須在孵化完成之前被清理。碎片燒種子需要多久。蘇清漪把手鐲裡的寒漪資料調出來。碎片燒完一層大概六個時辰。四號種子有七層保護膜。七層全部燒完，約四天。但我可以加速。加速的代價是寒漪封印全部七層會被道源碎片的反向能量衝破。衝破之後我的修為會從通脈境初階退回到啟竅境。退回去之後要重新練。

沉默。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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