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勐站在困陣第二道考題前三息。三息裡赤墨刀上的封印網認證線把考題的全部靈力引數分析了一遍。封印網變成孤島。塵寰界修士的境界上限降到化靈境。化靈境在上面還有十個大境界隔著。降到化靈境等於把塵寰界全部修士的未來一刀砍斷。不是砍林溯。不是砍石勐。是砍遍塵寰界每一個修煉到啟竅境的修士的未來。

代價你算過沒有。石勐的聲音在困陣靈力結界裡被靈力密度壓得發悶。化靈境上限，兩百二十年壽命。兩百二十年夠幹嘛。夠把這一代修士的修為全部封死。你的學生第九用三千年鋪了一條路讓塵寰界能看到上界。你一刀砍回去，第九鋪的路全白鋪。

零沒有回應。考題的第三息已過。答案必須在第五息之前提交。石勐在第四息把赤墨刀插在考題正中央。刀身在接觸考題的那一息把封印網認證線同步到了石勐的靈力印上。不是作答，是反問。

關井口是最後的手段。不是唯一的手段。你設計井口關閉研究了三千六百年。三千六百年夠你設計另一種方案，不是永久關閉。是篩選。石勐把赤墨刀在考題上刻了一行字。字的筆跡是赤墨刀的力場線在靈力結構上的精確投影。在井口裝一層隔離膜。不是封死。是識別。歸元體的靈力標記結構和正常修士有根本差異，差異在靈力標記的核心頻率。歸元體被替換後的靈力標記沒有原意識殘片。正常修士有。識別膜能區分有原意識殘片和沒有的，有的放過去。沒有的擋在井口。

困陣沉默。不止三息。十息後零的聲音重新響起。聲音的頻率變了一次，不是冷。是驚訝。驚訝的原因不是石勐的答案。是答案的邏輯路徑和他的學生在三千六百年前被罰進核心鎖底層時提出的方案几乎完全一致。他的學生不是第九。是貳。建造部編號貳，第三歸元體的宿主。

貳在被汙染前最後一篇論文。零把貳的論文透過困陣傳給石勐。論文的時間戳是歸元歷一萬一千四百年。貳在三千六百年前提出了歸元體識別隔離理論。理論的核心就是靈力標記的原意識殘片檢測。論文提交到封律殿建造部。第二天貳被第一任判官叫到辦公室。同一天貳和零、壹一起被封進核心鎖。貳被封前最後一句話，我看到的不是道源。是道源在自我保護。歸元體不是道源想要的。是道源的病。貳被汙染不是因為他接觸道源。是因為他在核心鎖底層找到了道源的病灶。歸元體在道源邊緣寄生。寄生之後反向侵入接觸者。貳被反向侵入了三千六百年。三千六百年裡他在道源邊緣和歸元體意識對抗。不是完全輸了。在封印網認林溯繼承者的那一刻，貳的原意識殘片在核心鎖底層亮了一次。

貳還活著。零說。意識殘片不到百分之三。但在掙扎。他每掙扎一次，三號歸元體爬升速度就會慢大概半天。封印網認主之後的十二個時辰裡他一直掙扎了四次。四次的延遲加起來，九天變成十一天。

七天夠了。石勐把第三道考題從困陣中取出來。不是靈力結構的題。是零的建造者身份識別碼。識別碼經過三千六百年後老化。老化之後有一段關鍵序列損壞了。零要求石勐用赤墨刀的力場線把損壞的序列修復。修復的方法不是重新寫，是從第九在深層入口留的建造日誌中找到零的原始編碼模板。編碼模板在第九被帶走之前存進了建造日誌。存的位置不是日誌正文。是日誌封面內側的一個極小的靈力印記。印記需要封印網繼承者和建造者代理人兩者的許可權同時啟用才能讀取。

歸夜在壹的共振資料中提取了第九留在建造日誌封面內側的滿編碼模板。模板的內容不是文字，是建造者的原始靈力編碼規則。規則涵蓋建造部首任技術官的全部工作程式碼。零的識別碼是其中第一段。損壞部分是被封印網核心鎖的靈力腐蝕。不是歸元體乾的，是封印網在三千六百年裡自然老化。老化之後識別碼的校驗位失效。失效之後零不能主動呼叫建造者許可權。這也是為什麼他需要用困陣考核來者，他不確認來的是不是敵人。

修復成功。石勐在赤墨刀的力場線上完成了零的識別碼修復。修復的那一息零的困陣全部三層防禦自動解除。困陣中央一個小小的靈力儲存艙浮出來。艙內不是零本人，是零的靈識投影。和第九在靈力儲存艙裡的投影一樣，疲憊。但更冷。不是冷漠，是孤獨了三千六百年的冷。

歸元體隔離膜的完整技術方案在這裡。零的投影把手上的靈力資料直接灌進了林溯的封印網感知線。資料量極大，將近八十萬條。八十萬條每一筆都是零在三千六百年裡用建造者許可權在核心鎖中緩慢執行推演的結果。推演的速度極慢，封印網封住了他們呼叫外部靈力的能力。只能用核心鎖內部的限資源跑。跑了三千六百年。跑出來了隔離膜的完整設計，不需要關閉井口。只需要在井口建造一個識別膜。膜能識別歸元體並擋在門外。膜的建造成本，封印網供能節點三年的全部冗餘靈力。

三年的全部冗餘靈力。省著點用兩年。林溯在靈石小院把零的資料放進推演道樞重算。重算的結果，二十天的施工期。二十天之後隔離膜成形。三號歸元體在十一天之內達到井口。十一天不夠建膜。需要緩。

緩的辦法有。歸墟在劫持母心根鬚網路加速靈力潮汐。沈淵在加密頻道里傳來的聲音比平時緊張了將近三成。原因不是語氣，是資料。歸墟在八百里外用傳送網殘餘的三個備用節點劫持了母心根鬚網路中的三條支線。劫持的目標不是攻擊封印網，是加速核心鎖靈力潮汐。靈力潮汐加速之後三號歸元體爬升速度從每天二百里跳到三百里。十一天變不到八天。歸墟在給三號開路，他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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