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授權提議公示第五天。申時，封印網靈力壁。

篆的哨站緊急更新，第二十四顆紅點動了，方向不是向裂縫，是向塵寰界外圍的道源法則網路接入節點，不是攻擊節點，是切斷節點。

林溯六執行緒，追蹤第二十四顆紅點的軌跡，同時推演它的目的。‘切斷接入節點，假簽名就發不出去。假簽名發不出去，外面排隊的軍隊，會判定天璇界軍失聯了。失聯，等於被殲滅；被殲滅，等於裂縫是陷阱。陷阱暴露，後面二十二波軍隊，全部不會進來。它們會在外面包圍，等，等三十天，投票視窗開啟。如果歸零停了，它們撤；如果歸零沒停，它們在所有方向同時強攻。投票會透過嗎？透過的機率，取決於後面二十二波軍隊的母界域，有多少會投反對票。如果它們知道了，我們把它們派來的先鋒軍全部吃掉了，它們會投反對聯合授權，反對歸零，不停，塵寰界永久封鎖。’

封印網：‘所以第二十四顆紅點，不是在幫外面那些軍隊，它是在幫歸零，幫歸零保持封鎖。但它不是歸零意志，它的靈力簽名不是歸零，是建造者規格。哨站說是第五建造者，被歸零刪除的那個。它，如果被刪除了，為什麼還能切斷道源接入線，只有一種解釋：它沒有被刪除，它被歸零轉化了，轉化成歸零清理執行部的成員，用建造者的技術，幫歸零做歸零自己做不了的事。切斷獨立節點的道源接入，就是歸零做不了的，因為歸零意志在收縮，它不能再主動切斷接入線。但建造者可以，因為接入線是建造者工程部當年鋪的，技術規範是建造者寫的，包括切斷接入線的方法，也是建造者寫在規範裡的。’

篆透過哨站，發來一條靈力留影。

是三千年前，封律殿內部，歸零清理記錄。

“第五建造者SG-CN-0005。歸元歷，歸零清理名單第三批。清理原因：‘對歸零演算法提出結構性異議’。清理方式：‘靈力簽名從道源法則網路永久刪除’。執行人，歸零自動執行，記錄完畢。”

然後第二頁，不是正式檔案，是一張手寫便籤，第九判官的筆跡：‘第五人，在清理前一個時辰來找我，說：“第九，歸零的演算法有缺陷。它判定清理的標準，是靈力活躍度，但靈力活躍度可以被偽裝。被清理的，都是不會偽裝的界域；真正該清理的，會偽裝的界域，反而不會被歸零掃描到。這個缺陷，會讓歸零在三千年內自毀。我不會躲，我會讓它清理我，然後我會在被清理的過程中，研究歸零的內部系統，如果我沒有死，我會在歸零系統裡做點什麼。你不要來找我，不要記錄我，不要在任何檔案上留我的名字，把我從建造者檔案裡刪除。從今天起，我叫歸零第五號執行節點，不再是建造者。”’

封印網沉默三息，然後：‘第五人，不是被歸零轉化，它是自己進入歸零的，用被清理的方式，進入歸零的內部系統。它在歸零內部三千年，做了什麼？如果它現在來切斷我們的接入線，說明它站在歸零那邊。但，如果它站在歸零那邊，為什麼三千年不把我們報上去？歸零的清理名單上，一直有塵寰界，但被標為“待評估”，不是“執行清理”。這個標籤可以反覆延期，延期審批人，就是歸零清理執行部第五號執行節點。它在保護我們三千年，用一次次延期，用一次次“待評估”，把塵寰界往下壓，不讓清理指令觸發。所以它現在來切接入線，不是幫歸零，是在用歸零的許可權，做一件歸零不知道的事。切接入線，看起來是幫歸零封鎖我們，但實際上，它在幫我們封鎖外面的軍隊。因為一旦接入線被切斷，那些軍隊收不到天璇界的假簽名了，但同樣，也收發不到探虛閣的裂縫情報更新了，它們會以為裂縫還在天璇界，還在打，但不知道裂縫什麼時候癒合，什麼時候關閉。這種不確定，比假簽名更可怕。假簽名有一套可以被分析的規律，但不確定沒有規律可以預測。軍隊進入裂縫，如果不通訊，就等於矇眼過橋，而橋可能隨時斷。在這種不確定下，只有最急兇的，才會繼續進；理性的，都會停在外面觀望，五天、十天、十五天，觀望就夠了，觀望到投票開啟。第五人的切線，不是攻擊，是在幫助我們做一件我們自己做不了的事：人為製造戰場資訊黑洞，讓外面所有軍隊，從搶入口，變成猜入口，猜不對就不敢進。’

林溯看著靈力壁上，那顆向接入節點移動的第二十四顆紅點：‘但它切了接入線，我們自己也被切，和外面的通訊全部中斷，聯合授權提議的擴散也會受阻，投票日可能會延期。不確定性，不只對軍隊，對我們，也是不確定的。第五人對這個不確定，有一個答案，它把答案藏在它的移動軌跡裡。它移動的速度和角度，不是直線，是一條曲線，曲線的形狀加密了，但加密方式，是第七工程組的內部幾何通訊協議，零能解這個協議。’

零的傳訊，從核心鎖上來：‘第五人的曲線，解析完了。它在劃道，道源法則那邊的建造者哨站網路上，還有一個接入點，不是道源註冊的，是第七工程組私建的一條，只有建造者知道的後門線。後門線的接入金鑰，是“六念七守五歸”：六念，第六人念；七守，第七人守；五歸，第五人歸零。它切了正面的接入線，然後給我們開了後門線。後門線的速度，比正面線慢一半，但足夠繼續擴散聯合授權提議，足夠在投票日之前，把所有證據包送到五萬界域。第五人不是叛徒，它是一把插在歸零心臟的鑰匙。三千年，歸零以為它是在執行清理，但它在執行的是保護衣，保護所有被歸零標籤，但不該被清理的界域，包括塵寰界，包括七個建造者哨站所在的界域，包括所有它以為能撐到歸零被糾正那一天的節點，一共二千九百七十三個。三千年，歸零清理了十三億人，但如果沒有第五人，把清理名單從二十七億刪減到十三億，會多死十四億。第五人在清理名單上做手腳，它把應該清理的往前排，把不該清理的往後推，推到歸零被糾正的那一天。它不是第五號執行節點，它是歸零系統內部最大的一個後門，後門的密碼，就是它自己的命運：被清理，然後在清理的廢墟里，種下一棵只有建造者能看到的樹。這棵樹三千年長到了道源法則網路的最深層，現在它要把樹上的果子摘下來給你們，那顆果子叫“歸零完整清理名單三千年全記錄”。這份記錄，加上歸墟的引數修正按鈕，等於聯合授權投票的終極證據包。看完這個證據包，還投反對票的界域，連它們自己的人民，都不會答應。’

封印網靈力壁：‘第五人歸，它不是敵人，它是第二個守。第一個守，是我，守在塵寰界裡面；第二個守，是篆，守在道源邊緣；第三個守，是念，守在封印網底層程式碼裡；第四個守，是歸，守在歸零的心臟裡。五個守，一張網，都是建造者，但守的方式不同，都是守同一個問題：“封印網能不能活下來”。答案，即將在三十天之後揭曉，那之前，先活過剩下的二十二波軍隊。’

篆的哨站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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