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他出來。”

她說“那時候周小舟應該已經上四年級了。”

她推開門走了。腳步聲沿著走廊往電梯方向去，鞋跟敲在地磚上的聲音“嗒、嗒、嗒”三拍，第四拍還是拖長了一點。

我坐在椅子裡，把周小舟的畫從桌面上拿起來。畫紙的左上角有一小塊水漬，是水彩顏料沒有完全乾透的時候被手指碰過的痕跡，顏色比周圍淺了一些，像是被水洗過。畫的右下角有一行極小的字，是周小舟用鉛筆寫的，字跡比“春天快來”更小，筆畫更輕——“爸爸，春天快來。”

我把畫紙翻到背面，陳萍的鉛筆字在燈光下安靜地躺著。我把畫紙摺好，放進抽屜最底層，和碎磚、照片、證物袋、調查報告資料夾、觀鏡業務清單、模型呼叫記錄、牛皮紙信封、第十批碎片、第十一批碎片、金繕碎片、膠片複製、阿米特的母帶、陳默的七人名單並排放著。抽屜裡現在有十五樣東西了。我把抽屜推上，鎖好。鑰匙從鎖孔裡拔出來，放回西裝內袋。然後我拿起手機給蘇小暖發了一條訊息：“周小舟的畫我收好了。等孫建明出來的時候給他看。美育專案的課程表你排一下，每週三下午我儘量去社群中心。”

蘇小暖的回覆在三分鐘後過來：“收到。另外，陳萍今天問了一件事。她問周小舟能不能參加星途影城的開放日。她想讓小舟看看爸爸以前工作的地方。”

我打字：“可以。安排在下週六。葉詩涵的陶藝課正好在影城開課，讓小舟去試試。”

蘇小暖回覆了一個字：“好。”

我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螢幕朝上。對話方塊裡蘇小暖的頭像旁邊，綠色的線上圓點安靜地亮著。窗外非遺基地方向傳來夏麗蝶的拍手聲，節奏比昨天快了一些，可能是新舞蹈的排練進入了高潮段落。拍手聲間隙裡混著劉仙仙工作室裡傳來的鋼琴聲，林悅在練一段新的旋律，音符斷斷續續，但每一遍都在同一個地方停一下。

我翻開桌面上的《星途影城二期預算表》，把目光落在下一行數字上。檯燈的光圈裡，桌面右上角那排檔案邊緣對齊，間距一致。那杯涼透的薄荷綠茶旁邊，放著一顆趙曉月昨天留下的太妃糖。我把糖拿起來，剝開糖紙，放進嘴裡。太妃糖的甜味在舌頭上化開，和薄荷綠茶的餘澀撞在一起。

我把糖紙折成一個小方塊，放在檔案架上，和那排檔案的邊緣對齊。糖紙在燈光下泛著透明的光，摺痕處有細碎的虹彩。

福利回放：趙曉月（傍晚看畫）

她站在辦公桌前的時候，奶白色羽絨馬甲的拉鍊拉到胸口的位置，領口敞開，露出深灰色高領毛衣的領子和一截頸線，頸部的線條從下頜延伸到肩頭，被檯燈的暖光照得乾淨而柔和。馬甲的面料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潤的光，從肩到腰的剪裁收得緊實，腰線的輪廓被馬甲的下襬勾勒出來，弧度柔和而清晰。深藍色修身牛仔褲包裹下的腿部線條在站姿下微微繃緊，從腰到膝的弧度飽滿而利落，膝蓋以下的線條收得更窄，腳踝在淺棕色短靴的靴筒邊緣露出一小段，骨節分明。短靴的鞋面是麂皮的，鞋帶系得很緊，靴筒的皮面在腳踝處微微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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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的舟小周（萍陳：放回利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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