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前稅
麥梢剛黃,閻軍徵糧隊的馬蹄就踩進了安平街。領頭的徵糧官挎著盒子炮,身後跟著七八個扛槍的兵丁,順著青石板路直接往大院酒坊闖,鐵掌靴把門檻踩得咚咚響。前幾天學生遊行鬧得他們在縣城丟盡臉面,這次下鄉下徵糧,頭一個就盯上了阿貴這家開了十幾年的老鋪子——誰都知道酒坊耗糧,他們打定主意要從這裡摳出雙倍的麥前稅。
阿貴正蹲在院角翻酒糟,聽見腳步聲連身都沒急著起,等徵糧官帶著人闖到曬酒麴的空場上,才慢悠悠拍掉手上的糟屑,從石磨邊直起腰。
“老總,您這是哪陣風給吹來了?”他順手從屋簷下撈過兩個粗瓷碗,從酒罈裡舀出兩碗剛瀝出來的新酒遞過去,“快先潤潤嗓子,咱安平鎮的德興酒,在谷口縣城都叫得上號。”
徵糧官手一揚就把碗揮開,酒液潑在青石板上,漫出一小片溼痕。他抬手指著後院的方向,粗聲大嗓地喊:“少來這套虛的!縣裡的麥前稅攤下來,你這酒坊耗糧多,別家交一石,你得交五石。現在就領我們去糧倉,把存糧全過秤,少一粒,我就封了你這酒坊的門。”
阿貴臉上的笑半點沒消,側身往酒坊裡讓了讓:“老總您說笑了,我這酒坊哪有什麼餘糧。您看這滿院的酒罈,哪隻不是空的?前陣子縣裡的酒捐催得急,我把去年收的高粱全換成了酒,剩下點口糧剛夠夥計們熬到麥收,五石糧我就是砸鍋賣鐵也湊不出來。”
徵糧官根本不信,手一揮身後的兵丁就散開來,往各個屋裡鑽。幾個人掀開糧倉的門簾,裡面只擺著半袋喂牲口的麩皮,連半粒整高粱都找不著;掀開釀酒的蒸桶蓋子,底下墊的全是陳年的酒糟,用手一抓全是碎糟渣。幾間廂房翻遍了,連炕洞都用鐵釺捅了一遍,半袋糧食的影子都沒見著。
領頭的徵糧官臉沉下來,一把揪住阿貴的衣領,把他拽到酒罈堆邊上:“你蒙誰呢?開酒坊的不存糧,你拿什麼釀酒?我看你是把糧偷偷藏起來了!今天搜不出來,我就把你這一院子酒罈全砸爛,看你往後還怎麼做生意。”
阿貴半點沒慌,抬手往旁邊酒罈堆一指:“老總您隨便砸,這一院子幾十只酒罈,全是去年釀完酒剩下的空罈子,您砸開看看,罈子裡除了陳年糟醋,半粒糧都沒有。我這酒坊開了十幾年,哪年不是新糧下來就立刻投進酒麴,前陣子為了湊你們要的酒捐,我連存了三年的陳釀都全送進縣城去了,眼下真的是缸裡空、罈子裡空,比臉還乾淨。”
旁邊一個兵丁不信,抄起槍托“哐當”就砸開最邊上的一隻酒罈,壇口掉下來,裡面淌出來半壇黑褐色的陳年糟醋,酸氣“轟”一下漫開,衝得周圍幾個兵丁連退兩步,直捂鼻子。剩下幾個兵丁還不死心,連著砸了三四隻酒罈,淌出來的要麼是剩的糟醋,要麼是去年泡的藥酒,連半粒高粱米都沒見著。
徵糧官被醋味燻得皺緊眉頭,盯著滿院的空酒罈發愣。他哪裡知道,三天前阿貴就帶著夥計們,把酒坊裡所有的存糧連夜運去了南山的秘密山洞,連酒罈裡原先剩的一點陳酒,都提前倒進了醋缸,換成了滿壇的陳年糟醋,故意擺在最顯眼的地方等著他們來砸。
他不死心,又帶著人往後院的後山走,剛走到山腳下,就被守在路口的王大龍攔下來。他手裡攥著空袋子,笑著跟徵糧官打哈哈:“老總,這後山全是荒坡,連條正經路都沒有,前些年還鬧過野狼,您帶著人往上走,萬一迷了路,連下山的道都找不著。再說這山上除了石頭就是荒草,半塊能種糧的地都沒有,哪能藏得下糧啊。”
徵糧官抬頭往山頭上望了望,樹影密密匝匝遮著山道,連個糧袋的影子都看不見。前幾天縣城學生遊行的事他還記在心裡,真要是在安平鎮鬧出百姓攔路的亂子,他回去也沒法跟上頭交代。他盯著阿貴看了半天,最後狠狠啐了一口:“算你狠!我給你三天期限,三天之後我再來,你就是去借,也得把五石糧給我湊齊,不然我直接帶人封了你的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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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火藥之術,定能讓外敵聞風喪膽,不敢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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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訴:臣有一計,我略懂些精鹽,白糖之術,可快速收刮富商和周圍小國,以豐國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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