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流開始匯聚。

那感覺像血液迴流心臟，像潮汐湧向海岸，像無數條看不見的河流跨越黑暗，朝著同一個終點奔湧而來。主控核心的光芒越來越盛，藍白色的光從核心表面流淌出來，像液態的光，像有生命的火焰。光芒壓過了系統侵蝕的最後幾縷黑色紋路——那些黑色像垂死的毒蛇，在核心表面扭動、掙扎，然後被藍光徹底吞噬、淨化。

嗡鳴聲穩定下來。

不再是引擎啟動時的轟鳴，而是某種……平穩的脈動。每一聲嗡鳴，都伴隨著大廳空間的輕微震動。地面上的碎石開始懸浮，不是被風吹起，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場託舉，緩緩上升，在藍光中旋轉，像失重的塵埃。空氣裡的血腥味被電離的臭氧味覆蓋，細小的藍色電弧在空氣中跳躍，噼啪作響，像無數微小的閃電。

林溪站在原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傷口癒合了，疼痛消失了，但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種連線感——她與主控核心之間，建立了一條無形的通道。她能感覺到核心的脈動，像第二顆心臟在她胸腔裡跳動。她能“看到”熵流網路的全景圖：以歸零者基地為首，無數光點正在響應，無數道藍色的光流跨越黑暗，朝著這裡匯聚。老陳的據點、扳手的訊號、鬼影的模糊回應、甚至新秩序聯盟殘黨的猶豫波動……所有這一切，都透過那個網路，湧入她的意識。

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從來都不是。

卡蓮站在她身邊，雙手還緊緊抓著她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膚裡。卡蓮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裡倒映著主控核心的藍光，還有那些懸浮的碎石，那些跳躍的電弧。她的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但恐懼正在被另一種情緒取代——震撼，茫然，還有一絲……希望？

“林溪……”卡蓮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這……這是什麼？”

“能量。”林溪說，目光沒有離開主控核心，“所有響應者的資訊熵，正在匯聚到這裡。”

“然後呢？”

“然後……”林溪停頓了一下，“然後我們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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