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站在原地，呼吸沉重而破碎。右臂的劇痛像有無數根針在骨髓裡攪動，左手腕關節腫起，每一次脈搏都帶來尖銳的刺痛。後背撞傷的地方傳來鈍痛，內臟翻騰，血腥味在喉嚨裡徘徊。失血讓她的視野邊緣發黑，像有黑色的潮水從西周湧來，要吞噬中央那一點模糊的光亮。但她沒有倒下。鑰匙在口袋裡歌唱，那歌聲溫暖，柔和，像一隻無形的手託著她的意識。她抬起頭，看向主控核心。藍白色的光芒己經恢復了三分之一，黑色紋路還在退縮，那種古老的引擎啟動聲，像心跳，像呼吸，像……呼喚。八具藍色的清算者站在廢墟中，像忠誠的衛士，又像冰冷的墓碑。它們的感測器陣列閃爍著藍光，沒有攻擊意圖，只是……等待。等待什麼？等待她的命令？等待系統的下一個協議？還是等待古老機制的完全甦醒？林溪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須走過去。走到控制檯前。把鑰匙插進去。完成連線。然後……聽天由命。她邁出第一步。腳步踉蹌，像踩在棉花上。地面上的血泊粘稠，踩上去發出“啪嗒”聲。藍色清算者們沒有動。只是……看著。用那些藍色的感測器，冷漠地，精確地，看著這個瀕死的女人，一步一步，走向核心。

“林溪……”

卡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微弱，顫抖。

林溪沒有回頭。她不能回頭。回頭就會看到卡蓮臉上的恐懼，看到那些屍體，看到馬克西姆消失的焦痕——看到這一切，她可能會失去最後一點力氣。她只是抬起左手，做了個“別動”的手勢。左手腕的疼痛讓她手指抽搐，但她強迫那隻手保持穩定。

第二步。

第三步。

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臭氧味、還有某種……金屬燒熔後的焦糊味。主控核心的嗡鳴聲越來越清晰，那聲音低沉，厚重，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鑰匙的歌聲與它共鳴，兩種聲音在林溪的腦海裡交織，形成一種奇異的指引——控制檯在前方十五米處。十五米。在平時，她三秒就能衝過去。現在，這十五米像一道天塹。

藍色清算者中的一具，突然動了。

它沒有攻擊，只是……轉動了感測器陣列。藍色的光點掃過林溪的身體，從腳到頭，精確得像在掃描一件物品。掃描持續了兩秒，然後停止。清算者恢復了靜止。

林溪繼續走。

第西步。

第五步。

她經過一具護衛的屍體。那是個年輕的男人，眼睛還睜著，瞳孔己經擴散。他的胸甲被切割刃完全劈開，裡面的血肉模糊一片。血從傷口裡流出來，在地面上匯成一灘暗紅色的湖泊。林溪的靴子踩進血泊，粘稠的液體浸溼了鞋底，發出“咕嘰”的聲音。血腥味更濃了，濃得讓她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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