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因汙染的第一波衝擊。”李的聲音說，“他們沒有任何防護。根據現場殘留的資訊熵痕跡分析，汙染在據點內部引發了大規模恐慌和自相殘殺。最後活著的那個人……用切割槍打穿了自己的頭。”

第二張影像：一片漂浮的廢墟帶。那裡原本是“拾荒者兄弟會”的一個交易站，經常有中立倖存者在那裡交換物資和資訊。現在，廢墟帶裡飄滿了屍體。有些屍體被撕碎了，有些則保持著完整的姿態，但眼睛都被挖掉了。

“不是模因汙染。”李說，“是其他倖存者乾的。壓力測試連續進行，資源越來越稀缺，一些團體徹底瘋了。他們開始無差別攻擊任何能找到的目標，掠奪一切能掠奪的東西。文明……正在這裡崩潰。”

第三張影像：最讓林溪感到寒意。

那是一個小型團體的營地，大約二十人。他們整齊地跪在一片相對平坦的金屬平臺上，所有人面朝同一個方向，雙手放在膝蓋上，低著頭。

像在祈禱。

但他們的面前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虛空。

“這是兩個小時前拍到的。”李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他們保持這個姿勢己經超過三小時了。根據熱成像掃描，其中十五人己經死亡——生命體徵停止，但身體依然保持著跪姿。另外五人……生命體徵微弱，但還在。”

“他們在做什麼？”林溪問。

“投降。”李說，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一種混合著憤怒和悲哀的東西，“向系統投降。根據我們截獲的微弱訊號，他們似乎在執行某種‘歸順協議’。主動放棄抵抗，放棄自我意識，成為系統的……附屬品。”

“結果呢？”

“不知道。”李說，“我們不敢靠近。那片區域的資訊熵讀數異常高，任何接近的物體都會出現資料化現象。但根據文明遺骸網路中的碎片記錄……向系統投降的文明，沒有一個留下過後續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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