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西姆的聯盟提供了完美的樣本池。獨裁結構，高壓控制，成員普遍處於恐懼和服從狀態——這是觀察極端壓力下人類反應的理想環境。我植入的‘邏輯炸彈’是可控的，分階段的。第一階段，輕微認知偏差；第二階段，幻覺和記憶混亂；第三階段，協議級的人格解構……我收集了每一個階段的資料，記錄了每一個受試者的反應。”

他停頓了一下。

“這些資料，讓我理解了人類意識與系統協議的互動機制。讓我設計出了更有效的防護方案——比如你們使用的護符的原理，就來自那些實驗的成果。也讓我明白了，什麼樣的心理結構最能抵抗協議汙染，什麼樣的信仰體系最容易崩潰。”

林溪感到一陣噁心。

她想起那些發瘋的聯盟士兵，那些在幻覺中自相殘殺的人，那些跪在地上喃喃自語、最終變成行屍走肉的軀殼。她想起獵手的話——“博士在測試什麼”。

“那歸零者基地呢？”她的聲音繃緊了，“你在我們內部埋下的炸彈。那些會讓裝置失靈、會讓通訊中斷的協議干擾。那也是‘資料收集’？”

博士沉默了幾秒。

黑暗的漣漪再次盪開，這一次更強烈。卵的光芒開始閃爍，像接觸不良的燈管。儀器螢幕上的資料流出現亂碼。

“是的。”他終於承認，聲音很輕，“我需要對比資料。在相對民主、協作的環境下，人類對協議汙染的反應是否不同。我需要知道，希望和團結這種情緒，是否會影響協議汙染的傳播效率。我還需要……測試你的反應。”

他看向林溪。

“你是關鍵變數，林溪。你的許可權，你的領導能力，你的決策模式——所有這些，都是我研究系統漏洞利用可能性的重要參考。我埋下的干擾，一部分是為了收集基地整體的抗壓資料，另一部分……是為了觀察你。觀察你在危機中如何運用許可權，如何做出選擇，如何平衡理性與情感。”

他笑了，笑容有些慘淡。

“你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好。你建立的秩序，你培養的信任，你展現的韌性……這些資料非常寶貴。它們證明了一件事：人類不是單純的實驗樣本，不是可以被隨意預測的資料點。即使在最嚴酷的環境下，你們依然能創造出系統協議無法完全模擬的變數——那就是‘自由意志’的殘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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