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的目光從林溪身上移開，重新落回儀器螢幕。那些飛速滾動的幾何圖形和色彩序列突然加速，幾種從未出現過的暗紅色圖案開始頻繁閃現。他消瘦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擊，試圖調整什麼，但螢幕上的異常資料流越來越狂暴。暗紫色“卵”的脈動頻率開始加快，表面的紋路發光強度逐漸增強，從微弱的暗紫色變成刺眼的亮紫色。卵周圍的黑暗像被攪動的池水般泛起漣漪，那些漣漪觸及到隊伍所在位置時，林溪感到胸前的護符殘骸突然發燙——雖然它早己能量耗盡。博士猛地抬頭，看向卵的中心區域，那裡開始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不斷變化的輪廓。

“別緊張。”博士的聲音再次首接傳入意識，平靜得與周圍環境的劇變形成詭異反差，“這只是正常的資料互動反應。它……認識你。”

林溪的手指扣在定義干涉器的扳機上。李在她側前方半步的位置，身體微微前傾，像一張繃緊的弓。探險隊其他成員保持著戰術隊形，武器全部指向博士，但所有人的餘光都盯著那個脈動的卵——它每一次跳動，周圍的黑暗就扭曲一次，那種扭曲不是視覺上的錯覺，而是空間本身的褶皺。

“認識我？”林溪的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傳出，在這個絕對寂靜的區域裡顯得格外突兀。

“或者說，認識你的‘許可權’。”博士轉過身，完全面對隊伍。他沒有做出任何攻擊姿態，甚至沒有去看那些指向自己的武器。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卵的變化吸引，那種專注近乎痴迷。“你的系統，林溪。你的‘資訊重構’能力。這個‘暗核’……對那種許可權有反應。”

他抬起手，指向那個脈動的卵。

暗紫色的光芒映在他蒼白的面孔上，讓他的眼睛看起來像兩個燃燒的深井。

“看，”他說，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可以被稱之為“情緒”的東西——不是狂熱，不是瘋狂，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這就是‘起源之暗’的一部分。或者說，是系統最初降臨這個宇宙時，留下的‘創傷’和‘協議基石’的具象化。”

卵的脈動似乎回應著他的話語，光芒的節奏與他的呼吸同步。

“創傷？”林溪沒有放鬆警惕，但她的目光被卵吸引。那東西表面的紋路在強光下清晰可見——不是隨機的圖案，而是某種編碼，層層巢狀，不斷變化，像活著的電路板，像生長中的神經網。

“是的，創傷。”博士走近一步，李立刻將武器抬高，但他毫不在意，“系統不是這個宇宙的原生存在，林溪。這一點，你應該己經猜到了。它來自‘外面’，來自我們無法理解的維度。而當它強行嵌入這個宇宙的底層協議時，就像……就像把一把燒紅的刀插進冰塊。”

他做了一個插入的動作。

“冰會融化，刀會冷卻，但接觸面會留下疤痕，留下混亂的過渡區。這個‘暗核’，就是那個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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