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次去文明墳場，如果發現任何非人類的——特別是矽基文明、能量體文明、或者任何我們無法分類的文明——的完整技術遺存或資料庫，行會要求優先知情權和聯合研究權。”扳手說，“我們不要求獨佔，不要求你們把東西帶回來給我們，甚至不要求即時回報。我們只要求……當你們發現那些東西時，第一時間通知我們，並允許行會派遣專家參與初步研究。”

林溪沉默了幾秒。

“為什麼？”她問，“行會不缺技術，你們有自己的挖掘團隊。”

“我們缺‘源頭’。”扳手的表情嚴肅起來，“林溪指揮官，你在這個世界待得越久，就越會明白一件事：所有人類文明的技術，在這個地方都有‘天花板’。我們的物理定律是殘缺的，我們的數學工具是有限的，我們的認知框架……是被系統框死的。”

他指了指金屬圓盤。

“但這個，這個來自未知文明的技術，它跳出了那個框架。它的設計原理基於我們完全陌生的物理模型，它的運作方式違背了我們所有的常識。而這樣的技術，文明墳場裡可能還有更多——那些失敗文明留下的遺產，那些系統還沒來得及完全‘格式化’的碎片。”

扳手的聲音裡有一種罕見的狂熱。

“如果我們能收集足夠多的‘異文明’技術樣本，如果我們能逆向工程出它們的底層邏輯……我們也許能找到突破系統限制的方法。不是利用漏洞，不是鑽空子，而是真正理解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然後……改變規則。”

風突然停了。

整片荒原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遠處地平線上的橙紅己經蔓延開來，天空開始泛出魚肚白。基地大門內的燈光一盞接一盞熄滅，黎明正式到來。

林溪看著扳手眼裡的光。那不是一個商人在討價還價時的精明，而是一個探索者在面對未知時的渴望。她想起了艾拉在實驗室裡熬夜分析資料的樣子，想起了老陳對著設計圖皺眉沉思的樣子，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啟動“資訊重構”能力時那種震撼——

那是對“可能性”的渴望。

“我同意。”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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