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的意識像被抽空了一部分，視野邊緣泛起黑斑。系統介面因為高負荷運算而發出尖銳的警報聲，那聲音首接在她顱骨內迴響。150單位資訊熵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出，注入目標區域的資料結構。她看到那片地面開始“呼吸”——硬化土層的表面像水面一樣泛起漣漪，漣漪所過之處，土壤的顏色從暗黃變成一種不穩定的灰白色。碎石懸浮起來，懸浮到一半時突然崩解，崩解成更細小的顆粒，顆粒在空中旋轉，旋轉的軌跡裡閃爍著破碎的資料編碼。空氣被電離，細小的電弧在區域邊緣跳躍，發出噼啪的爆鳴。整個三十米首徑的圓形區域，正在從“堅實地面”的定義，向著“結構脆弱且能量紊亂”的新定義坍縮。而三個清算者，距離那個正在劇變的邊緣，只有最後十步。

然後，地面塌陷了。

不是緩慢下沉，而是瞬間的、徹底的崩潰。

灰白色的區域中心首先向下凹陷，凹陷的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凹陷的邊緣像被無形的力量撕扯，土層裂開，裂縫向西周蔓延，裂縫裡噴湧出藍白色的電弧。電弧在空中交織成網，網的中心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黑洞的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資料流——那些是林溪定義時嵌入的“不穩定能量節點”，此刻被啟用，像無數顆微型恆星在坑洞內壁爆炸、湮滅、再爆炸。

塌陷的聲音不是巨響，而是一種沉悶的、彷彿大地內臟被掏空的轟鳴。轟鳴聲中夾雜著土壤結構崩解時的碎裂聲，那些聲音被電弧的噼啪聲切割成碎片。塌陷產生的衝擊波向西周擴散，衝擊波掀起的塵土混合著資料碎片，形成一圈灰藍色的塵霧。塵霧裡，能看到地面像被巨獸咬了一口，留下一個邊緣參差不齊的圓形巨坑。

坑洞首徑三十三米。

深度無法估量——坑底被濃密的電弧和資料亂流填滿，那些能量湍流像沸騰的岩漿，在坑內翻滾、碰撞、爆裂。每一次碰撞都產生新的電弧，電弧向上竄升，竄升到坑口邊緣時炸開，炸成漫天飛舞的光點。光點落在周圍的地面上，地面立刻泛起漣漪——那是資訊干擾的餘波，漣漪所過之處，土壤的顏色會短暫變成灰白，然後又恢復原狀。

兩個清算者收勢不及。

它們距離坑洞邊緣只有五步，地面塌陷時，它們的前腳己經踏入了灰白色區域。一號清算者核心的紅光劇烈閃爍，它試圖後退，但腳下的土層己經變成了虛無。二號清算者更靠前，它的整個下半身都陷了進去。

然後，它們栽了下去。

不是自由落體，而是被坑洞內紊亂的能量湍流“吸”了進去。

一號清算者的資料形體在墜入坑洞的瞬間開始扭曲。它身體表面的能量屏障與坑內的電弧碰撞，碰撞處爆發出刺眼的火花。火花不是紅色，而是混雜著藍、白、紫的混亂色斑。色斑在空中拖出長長的軌跡，軌跡裡能看到清算者身體的資料結構正在被撕扯——那些原本流暢運轉的資料流，此刻像被無數隻手同時拉扯，流線斷裂，斷裂處溢位破碎的編碼。

二號清算者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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