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的視野被蠕蟲半透明的身體填滿，那些在它表面流動的資料流發出詭異的藍光，照亮了她頭盔面罩上自己的倒影——一張因疼痛和驚恐而扭曲的臉。時間似乎又變慢了，她能看清蠕蟲口器裡旋轉的每一個幾何圖形，三角形、圓形、螺旋線，像某種致命的萬花筒。左臂的劇痛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但三年的特種訓練讓她的身體比意識更先反應。她的右腿猛地蹬向身後一塊漂浮的金屬板，在失重環境中將自己推向側方，同時完好的右手伸向腰間——那裡彆著一把從方舟號急救包裡找到的工業切割刀。刀刃彈出時發出細微的“咔噠”聲，在寂靜的虛空中清晰可聞。

蠕蟲撲了個空。

它的身體擦過林溪的肩部，接觸的瞬間，她感到一陣奇怪的寒意，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彷彿生命力被抽走的感覺。視野裡的生命值條輕微閃爍了一下，從63%掉到了62%。

“該死。”林溪咬緊牙關，右手握緊切割刀。

她環顧西周。這裡不是太空，也不是任何她認知中的環境。空間本身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色彩——深紫色與暗綠色交織的背景中，漂浮著無數破碎的幾何光斑，那些光斑在緩慢地旋轉、變形、分裂。遠處有巨大的陰影在移動，形狀無法辨認，只能看到它們邊緣閃爍的資料流，像某種活著的程式碼。更遠處，她能看到漂浮的殘骸——不只是方舟號的碎片，還有別的飛船，有的設計風格完全陌生，有的甚至不像任何己知文明的產物，它們像墓園裡的墓碑，靜靜地懸浮在這片詭異的虛空中。

重力方向是混亂的。她感到自己同時被多個方向拉扯，一會兒頭朝“上”，一會兒腳朝“下”，但“上下”本身己經失去了意義。她必須不斷調整身體姿態，利用周圍漂浮的殘骸作為支點，才能勉強保持相對穩定的位置。

方舟號的殘骸就在她身後大約五米處。主結構己經扭曲成麻花狀，但駕駛艙部分還算完整，像被撕開的罐頭一樣暴露在虛空中。艙內閃爍著微弱的應急燈光，那些紅光在深紫色的背景中顯得格外刺眼。

第一條蠕蟲調整了方向，再次撲來。

林溪這次沒有躲。她等它接近到一米距離時，右手猛地揮出，工業切割刀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精準地斬向蠕蟲的身體。

刀刃切入了。

但感覺不對。

沒有切割肉體的阻力，也沒有切割金屬的堅硬感。刀刃像是切進了某種粘稠的液體，又像是切進了一團資料。蠕蟲的身體在刀刃經過的地方“散開”了，資料流被打亂，但刀刃離開後，那些資料又迅速重組，蠕蟲毫髮無損。

它甚至沒有減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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