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看靈域執政官,也沒有看仙域老修士。他的目光落在姬瑤光身上,落在那隻被她放在發言臺上的空酒壺上。他能看見她右肩繃著的那條筋,能從她握壺的姿勢裡讀出她已經把疼壓到了極限。她說“我是靈界正統嗎”的時候,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看穹頂;她看著自己面前那塊發言臺,像在問一塊石頭。
火不是他主動釋放的,是混沌之血在聽到姬瑤光問“我是靈界正統嗎”這句話時從他毛孔中自己滲出來的。混沌火在他的皮膚表面燃燒時沒有溫度,只有一層極薄極淡的灰色光焰,在主石臺的濃霧中差點看不清。但姬瑤光看清了。她的目光穿過霧層,看見了他身上那層混沌火,瞳孔中有光在閃。
“混沌商行不參與軍事投票,”葉凌塵說,聲音不大,但在霧的傳導下反而傳得更遠,“但如果在座任何一位代表在五神將問題上繼續用擱置兩個字拖時間,混沌商行的跨域商業網路在本次會盟結束後,將無限期對發言代表所在的域關閉。”
商業網路。這四個字的重量取決於對方依賴混沌商行多少。混沌商行目前的跨域商業網路覆蓋三域十一城:靈符出貨量排靈域前三,靈材貿易通道連線妖域和仙域。關閉跨域商業網路意味著這些域將在短時間內失去一條從靈域直達妖域北境凍土帶高階靈獸材料的穩定供應鏈。靈域和仙域最需要這條供應鏈,而妖域需要靈域的靈符。
靈域執政官的臉色變了兩輪,最後定格在一個極其勉強的鎮定上。
他的鎮定是靠吞嚥動作維持的。他嚥了一下口水,喉結上下滾了半圈,才把後面那句“魔域這是在要挾”咽回去。他明白,這句話一旦說出口,魔域那一半兵力立刻就會撤回去,而靈界的城牆不會自己長出來。他清了清嗓子,說軍事聯盟議題需要時間評估兵力配比,這是正常的流程程式。
“正常的流程程式?”姬瑤光笑了,笑聲在霧中傳來時帶著金屬質地的迴音,“二十四年前你也是這麼說的。”
散會之後的閉門磋商被安排在中央戰場最下方一個極小的懸空石室裡。石室沒有窗,沒有穹頂地圖,沒有靈光照明,只有石壁上幾塊天然靈晶礦的微光。參加閉門磋商的只有四個人:仙域老修士、靈域首席執政官、葉凌塵、姬瑤光。妖域被邀請,但角族王族派人回話說他不參加閉門會,理由只有六個字:妖域不摻和這事。
這六字回話被送到石室後,靈域執政官的第一反應是鬆了口氣。他在妖域面前有無法言說的壓力:不是來自角族王族的戰力,是來自他在上午公開場合被姬瑤光質問二十四年前擱置提案時,妖域角族王族睜開兩隻眼的那一幕。那一幕讓他意識到,自己在過去二十四年裡每一次用評估流程拖時間的辯解,在真正的戰場上什麼都不是。
閉門磋商的內容不在葉凌塵事後的任何記錄中。他只記住了三個畫面。
石室的空氣悶而冷,靈晶礦的微光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石壁上像四道凝固的墨痕。葉凌塵坐在靠門的位置,姬瑤光坐在他對面,中間隔著一張石桌。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混沌之氣,他也能聞到她身上那股被魔火反覆淬鍊過的焦味。兩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
第一個畫面,是姬瑤光把肋骨內的碎骨毒蛭侵害證據用本源魔火即時投射在石壁上。投射的畫面不是外傷,是她骨髓內部被蛭蟲侵蝕的那一小片區域的靈力透檢視示。透檢視示中的骨髓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邊緣有極細的黑色絲狀物在緩慢蠕動。這是活的。不是舊傷殘留,是蛭蟲還在她骨髓裡活著,二十四年沒有停止侵蝕。
第二個畫面,是仙域老修士看完投射畫面後站起來,背對所有人站了一會兒。他花白的頭髮在靈晶礦微光中比他的年齡老得多,老到像一座被廢棄了幾百年的靈脈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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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懶蛋,懶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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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宗門第一天,我誤入宗門禁地,還因肚子餓,誤食神樹禁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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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我成了一縷被宗門遺忘在角落裡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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