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獸隊沒有追上來。
不是因為凝脈境的領頭人心善——是因為他不敢賭。一個煉體五層修士身上揣著三階妖獸內丹,還敢獨自跟在三十人的獵獸隊後面……不是傻子,就是有他不知道的後手!
葉凌塵賭的就是這個:賭凝脈境的人也會怕死,怕死的人會猶豫,猶豫的時間夠他跑出三里地。他在石樑上那番對峙耗夠了時間,轉身走的時候背後五個人沒動,凝脈境的領頭人眼裡明明已經透出了戾氣卻咬著牙硬忍住了。
他在這種運氣下僥倖脫身——但這種運氣只能用一次。
下一次撞上獵獸隊,他可不會再有對峙的機會了!凝脈境修士的靈壓覆蓋範圍至少一里,神識掃過來的時候比妖獸的感知還難以規避……妖獸只能感應氣味、聲音、震動和靈力的波動;神識不一樣:它不是靠器官接收資訊,是直接侵入在場所有靈魂的意識邊界——根本躲不開!
他必須掩蓋氣息。妖獸山脈裡的靈力遮蔽辦法對於獵獸隊來說無用——法寶太多,神識掃過來等於把你剝光了看。但掩蓋氣息的辦法還有更簡單的:偽裝!把自己偽裝成一頭妖獸,一個被重傷後逃竄的獵物。
他找了三天,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樹洞:一棵被雷擊過的千年古松,只剩五丈高的空殼樹幹,內部掏空之後殘存的空間足有兩步寬,剛好塞下一個成年人的軀幹加一些簡單的療傷器物。樹洞入口被他搬來的石頭砌牆封住了大半,石頭上覆著厚厚的青苔和腐葉,入口被完完全全壓死——從外面看就是一個普通的腐朽殘幹,除非走到三步之內伸手去摸石牆的縫隙,否則絕對看不出裡面有人!
樹洞內部被他清理乾淨,鋪了熊皮做墊。他把那枚從鐵背熊骨甲縫隙裡掏出來的地火晶碎片全部碾碎混在水裡——牙齒裡殘餘的微量地火氣息被水覆蓋,成了淡粉色液體。他坐在樹洞裡,蘸著這碗水塗敷左腿膝蓋的舊傷和前夜跳窗時的腰間擦傷。紫心草搗爛敷在最深的裂傷上,傷口在藥泥下微微發癢……是癒合的瘙癢,不是化膿的熱脹。
傷勢不算輕:右臂骨膜雖然基本癒合,但這次逃遁時又被震出了一道新的裂口;左腿舊傷患處再次撕開,更深了——可見骨膜的新肉芽在裡面艱難地扭轉生長。獵獸隊的五個追擊者根本沒碰到他,可他們的靈壓卻還是穿山破體而來——凝脈境的靈壓打實了可以碎骨!煉體五層的肉身扛不住凝脈境……一層之差就是天塹啊!
他在樹洞裡用混沌之力療傷。混沌之力在經脈裡走完一個大周天,驅散凝脈境靈壓殘留帶來的所有暗傷瘀堵,然後在丹田凝聚,再經手少陰經匯入創口肉層。靈力過處,血瘀和腐毒在混沌的吞噬下被一點一點分解成身體可以吸收的基礎養分……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混沌之力不為治癒而生,它是吞噬與煉化之力。用它來療傷,等於讓一座熔爐去焊接一枚針孔——效率不高,力道卻大得驚人:外敷藥阻止傷口惡化,混沌之力則在底層吞噬一切異物,將其融解並重新編織為肌體。
一天一夜後,右臂骨膜的裂口重新合攏,疼痛從尖銳的刺痛轉為皮肉深處的酸脹。左膝舊患已開始結痂——紫心草藥力與混沌吞噬聯手,把過去一個多月反覆開裂的舊肉重新長結實了。
第三天,他聽到有人聲從遠處經過。
樹洞石牆的隔音極好,但人聲足以透過石縫的空氣傳進來。兩個人在對話——隔得很遠,聽不清每一個字,唯一完整進入耳朵的只有幾個斷句:“……獵獸隊……搜了三里地……沒找到……那小子一個人能幹掉銀狼獵團全隊……凝脈境都不敢動手,肯定有古怪……”然後聲音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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