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峰在死氣裡晃了第三下的時候，蘇沐雪握劍的手已經不再抖了。

她在剛才那十幾息裡想明白了一件事，剛才古戰場那三黑衣修士是被隔空打退的。出手的人站在殘峰上，隔著至少三里，用某種傳導介質把力量打穿了整條石脈。能做到這件事的人在妖獸山脈裡只有一個。

她看著他轉過身來。赤腳踩在碎石上，手臂上還在往外滲血，那道新劃的口子是剛才把手從骨碑碎片上移開時被碎片的反震力割出來的。他沒管傷口，直接往前邁了一步，說了一句“你還活著”。語氣很平，像在確認一件他已經知道答案的事。

“你剛才那種攻擊……”蘇沐雪開口。

話說到一半被殘峰底部的震動打斷了。不是死氣，死氣的蔓延方向是自下而上的，像一層從地底滲出來的黑霧，霧的速度不快，但密度極高，高到空氣裡的靈力被死氣擠壓成了肉眼可見的白色光點。殘峰底部的震動來源不一樣，速度快、頻率高、數量多。是妖獸。

古戰場方向的死氣爆發驚動了整片過渡區裡沒跟獸潮走的散兵遊勇。鐵爪熊、夜隼、雙頭犀，所有沒被暗影豹驅趕成功的妖獸在同一時間往同一個方向跑，遠離死氣。過渡區的地形註定了它們的逃跑路線只有一條：殘峰。殘峰是過渡區地勢最高的制高點，死氣從低窪處往高處蔓延，殘峰是最後被淹沒的區域。

第一波妖獸在十幾息後到了。

不是鐵背狼，鐵背狼已經被獸潮帶走了大半，剩下的小群不敢靠近死氣。衝上來的是一群石角羊。五階石角羊平時只在山脈中層活動，性子極烈，角上的石化靈力能把凝脈初期的靈膜撞出一個窟窿。這群石角羊至少有三十隻，從殘峰南側的山脊上衝下來，蹄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的聲音像一堵滾動的石牆。

葉凌塵沒轉身。他用混沌感知把石角羊群的奔跑軌跡在腦子裡畫了一條線，線的終點是殘峰石柱群。蘇沐雪站在石柱群的正中間，石角羊衝到石柱群會自然分成左右兩股繞行，但領頭那隻公羊的角上有一道新傷，角尖斷了半截，斷口在往外滲石髓。受傷的石角羊不會繞行，它會攻擊擋路的任何東西。

“左三步。”葉凌塵說。

蘇沐雪沒問為什麼。她往左走了三步，這一步剛好把自己從公羊的撞擊軌跡正前方移到了側面。公羊從她剛才站的位置衝過去，斷角擦著她右肩的衣料劃過，衣料上又多了一道新的口子。公羊撞在了她身後一根石柱上，石柱被撞得從中間裂了一道豎縫，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葉凌塵動了。

他從腰帶上抽出從古修洞府得來的骨片，不是髓骨片，是脊椎骨片。脊椎骨片的骨腔結構是中空的環形，傳導效率不如髓骨，但能同時往多個方向發射。他往脊椎骨片裡灌了一股混沌靈力，然後把骨片往空中一拋。骨片在空中旋轉了三週，掉在地上。落地的瞬間，暗金色的震盪波從骨片落點往外呈圓形擴散，半徑三步，剛好覆蓋了石柱群中心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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