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忽然想起母親最後交代的話。

別人說你叫什麼，你便叫什麼。我低下頭，看見自己身上不知何時被換成了粗布衣裳。腕上的銀鈴藏在袖中，掌心己經被硌出一圈紅痕。

官兵不耐煩地又問了一遍：“叫什麼名字？”

男人在旁邊答道：“小滿。”

官兵卻沒有看他，“我問她。”

所有人都在等。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只要說出原來的名字，母親或許就能找到我。可那些穿黑甲的人也會找到我。我想了很久，其實也不過一瞬。

“小滿。”我說。聲音很輕，帶著哭後的沙啞。官兵盯了我片刻，嫌棄地放下木板：“病成這樣還帶著亂跑，也不怕死在路上。”騾車重新向前，我縮回夾層，仍把那枚銀鈴攥在掌心。

車輪碾過凍硬的官道，陸明昭三個字還被我含在嘴裡，我卻再沒有出聲。過了關卡不到半個時辰，韓徹便讓趕車的老人停在一處結冰的河灘旁。

他先搬下酒罈和蘿蔔筐，又沿著來路走了一遍，用松枝掃去車輪拐下官道時留下的痕跡。隨後，他讓老人繼續趕車向東，自己帶著我和那婦人踩進河灘。冰水從鞋縫裡滲進來，很快凍得腳趾發疼，我走了沒多遠便開始哭。韓徹沒有停，只把我抱起來，讓婦人走在後面，將我們踩過的碎冰一塊塊踢回水中。

離開河灘前，他割開了我腕上的布條，銀鈴被裹了幾層，先前在車中才沒有出聲。布條一鬆，鈴身便輕輕一晃。我立刻把手縮回去，韓徹卻扣住我的手腕，一刀割斷了紅繩。

“這是阿孃給我的。”

“不能帶。”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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