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逐風的呼吸停了一拍。不是害怕,是在那一瞬間,他的身體自動地、本能地做出了一個反應——屏住呼吸,讓自己的身體安靜下來,不發出任何聲音,不做出任何動作,不干擾那個畫面。他怕他的呼吸聲會吹散那個畫面,就像吹散一堆灰燼。灰燼是熱的,還有火星,風一吹,火星會滅,也可能重新燃起來。他不知道陸沉舟的那些灰燼裡還有沒有火星,他不想冒險。
“你看到他了?”溫逐風問。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在問一件很脆弱的東西,怕問重了會碎。
“看到了。”陸沉舟的聲音很低,但很確定。
“他長什麼樣?”溫逐風的語速更慢了。他在讓每一個字都落穩了再放下一個字。每一個字都是一塊石頭,他要把它們一塊一塊地壘起來,壘成一堵牆,讓陸沉舟靠著。
陸沉舟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從蜷縮變成了張開,又從張開變成了蜷縮。他在想,在想怎麼把那個人的臉從七年前的黑暗中打撈上來。那張臉沉在水底太久了,蒙了一層厚厚的淤泥,他需要用手把淤泥撥開,才能看到下面的五官。他的手在水底下摸索著,碰到了眉骨,碰到了鼻樑,碰到了嘴唇。那些形狀他都記得,但淤泥太厚了,他撥了很久,手都涼了。
“和以前不一樣。”陸沉舟最終說。“他瘦了。頭髮長了。眼睛不一樣了。以前他的眼睛是空的,什麼都沒有。那天他的眼睛裡有東西,是興奮。像一個人在做一個他很期待的實驗,終於看到了結果。他看到我的時候,笑了。”
“他笑了?”溫逐風的聲音更輕了。
“嗯。不是大聲笑,是嘴角彎了一下。然後他轉身走了。從廠房後面的門出去的。”
“你沒有追?”溫逐風問。
陸沉舟看著溫逐風。他的眼睛裡有一樣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復雜的、像是在說“你問了一個我回答不了的問題”的那種無奈。那種無奈不是因為沒有答案,而是因為答案太重了,他不知道該怎麼把它從身體裡拿出來。
“追了。”他說。“出了廠房,外面是空地。沒有人。他消失了。我不知道他往哪個方向走了。地上什麼都沒有。沒有腳印,沒有痕跡,好像他從來沒有在那裡出現過。”
溫逐風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陸沉舟的臉,那張臉上的表情很平,但他的眼睛裡有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深的、像是一個人站在一片空地上,西下無人,風從西面八方吹來,他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但他知道不能站在原地的那種茫然。
窗外的天己經全黑了。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照在地面上,從窗戶透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溫逐風低頭看著那道落在茶几上的光,光很淡,淡到你以為它不存在,但你把手放在那裡,能感覺到一點點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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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的天驕修鍊很快?”——不好意思,我有無數分身替我修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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