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逐風走到門口的時候,手己經搭在門把手上了。但他沒有推開門。他停在那裡,背對著陸沉舟,像一尊雕塑。風鈴在頭頂輕輕晃了一下,發出很細的聲音,像一根針掉在玻璃上。
“如果你讓她哭一次。”溫逐風說。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茶館裡,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我就讓你哭一次。”
陸沉舟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不是打你。不是罵你。”溫逐風的手從門把手上放下來,轉過身,看著陸沉舟。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不像是在說一件關於暴力的事。“我是說,我會讓你知道,她哭的時候是什麼感覺。你從來不知道別人哭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對不對?你看到溫棠哭,你只是看到眼淚。你不知道那是什麼。”
陸沉舟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你不知道一個人在哭的時候,喉嚨會發緊,鼻子會堵住,呼吸會變得很短。你不知道眼淚流到嘴裡是鹹的。你不知道哭完之後頭會很疼,眼睛會腫,第二天起床會覺得整個人像被掏空了。”溫逐風的聲音很平,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你不知道這些,因為你是情感盲。你只能看到,不能感受到。”
陸沉舟沒有說話。
“所以如果你讓她哭一次,我會讓你知道。不是透過你的情感系統——你沒有那個系統。我會透過別的方式讓你知道。物理的方式。”溫逐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你讓她哭一次,我就讓你在床上躺三天。你讓她哭兩次,我就讓你躺一週。你讓她哭三次——”
他停了一下。
“你不會讓她哭三次。因為第二次之後,溫棠會攔我。她不會讓我再動你。所以我只有兩次機會。兩次之後,你就安全了。所以我得珍惜這兩次。”
陸沉舟看著溫逐風。他在判斷這個人是不是在開玩笑。溫逐風的眼睛裡沒有笑意,沒有威脅,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冷的、很確定的、像在陳述物理定律一樣的平靜。這個人是認真的。他不是在嚇陸沉舟,他是在提前告知。就像法律條文裡寫著的——如果A,則B。
“你怕嗎?”溫逐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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