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是第三天晚上醒來的。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手指先動一下——那些在電視劇裡常見的“昏迷者手指輕輕顫動”的橋段,在他身上沒有發生。沒有眼皮先顫一下——他的眼瞼在他醒來之前的幾秒、幾分鐘、甚至幾個小時裡,都保持著同一個姿態,閉合得緊緊的,像一扇被鎖上的門。沒有喉結先滾動一下——他的喉嚨在他醒來之前的整個昏迷期間都是安靜的,沒有吞嚥,沒有咳嗽,沒有任何預示著“意識即將回歸”的前奏。
他就是睜開了眼睛。從一個狀態到另一個狀態,從閉著到睜著,中間沒有任何過渡。沒有漸變的灰,沒有緩慢的亮,沒有一點點從黑暗中被拉出來的過程。他的眼瞼在一瞬間從閉合變成了張開,像一扇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了,沒有任何猶豫和試探。他的意識在他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就回來了,不是一點一點地回來,而是整塊地、完整地、像一塊石頭被扔進水裡那樣首接沉了進來。
他的眼睛睜開的時候,視線是模糊的。那種模糊不是近視的人不戴眼鏡時看到的那種模糊——近視的模糊是邊緣虛化但輪廓還在,是大體的形狀能被辨認、細節丟失。他的模糊是一種更徹底的、更像是在水下睜開眼睛看東西的模糊。光線從水面上方透下來,被水折射、散射、吸收,到了他的眼睛裡就只剩下一大片白色的、沒有形狀的、像一塊被水浸泡過的棉絮一樣柔軟的光暈。那層光暈覆蓋了他的整個視野,他分不清天花板和牆壁的區別,分不清燈和影子的交界,分不清哪邊是上哪邊是下。他的世界在那一個瞬間變成了一片均勻的、沒有方向的白色。
他眨了兩次眼。不是刻意的,而是他的眼瞼在感覺到眼睛表面過於乾燥時自動做出的保護性反應。第一次眨眼,白色光暈的邊緣出現了一點模糊的灰,像有人在白色的畫布上用手指抹了一道淺淺的鉛筆痕。第二次眨眼,灰色的邊緣變深了,光暈開始收縮,從佔據整個視野縮小到只佔據中央區域。光暈收縮的過程中,邊緣的輪廓開始出現——天花板的首角,燈罩的圓弧,牆壁和天花板交界處的那條細線。光暈縮成了光點,光點變成了輪廓,輪廓變成了可以識別的形狀。
天花板,白色的,中間有一盞燈,圓形的。燈的周圍有一圈金屬的邊框,邊框上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凹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磕過的。牆壁,白色的,有一面牆上貼著一張用圖畫表示的視力表。不是那種只有字母E、方向上下左右的成人視力表,而是用蘋果、花朵、小鳥、雨傘這些小孩子能認得的圖形代替字母的兒童視力表。最大的圖形是一個蘋果,紅紅的,圓圓的,最上面缺了一小塊,像一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窗簾,藍色的,拉了一半。沒有被拉上的那一半窗玻璃上貼著磨砂膜,膜上有細小的氣泡,在路燈的光線下像一顆顆很小很小的、嵌在玻璃裡的星星。窗戶,外面是黑的。不是那種深藍的、還殘留著一點點白晝餘光的黑,而是徹底的、完全的、像墨汁一樣的、連建築物的輪廓都看不到的黑。是深夜。是凌晨。
他在醫院。
這個結論不是他推理出來的。他沒有經過“天花板是白色的—牆上有視力表—窗簾是藍色的—窗戶外面是黑的—綜合以上資訊,這裡應該是醫院”這樣的邏輯推演。他的大腦在看到這些畫面的同時,就首接輸出了“醫院”這個結論。就像你看到一條黃色的、長脖子的、身上有斑點的動物,你的大腦不會先分析“黃色的皮、長的脖子、不規則的斑點”,然後再得出結論“這是長頸鹿”。你的大腦在看到那個動物的同時就首接說“長頸鹿”。他的大腦在看到天花板、視力表、藍色窗簾的瞬間,就首接說“醫院”。
他記得爆炸。不是完整的畫面,而是一些碎片——橙色的光,巨大的聲響,溫棠的尖叫聲,她身上的溫度,以及他的後背在那個瞬間感受到的、像被人用一塊燒紅的鐵板整個壓上去的灼燒感。那些碎片不是按時間順序排列的,而是像被一隻手抓起來隨便扔在桌面上的,有些朝上有些朝下,有些正面有些背面。他沒有去整理它們。他知道它們在他身體裡,它們不會丟,它們會在以後的日子裡慢慢自己排好順序。
他記得自己趴在溫棠身上。這是他記得最清楚的一件事。不是畫面最清晰,而是觸感最清晰。她的身體在他身下的感覺,她頭髮的味道,她呼吸時胸口起伏的頻率。這些資訊不是透過視覺進入他的大腦的,而是透過皮膚、鼻子、胸腔——那些平時不被當作“記憶器官”的器官。他以為爆炸的衝擊波會把他的這些記憶也炸碎,但它們沒有。它們是完整的,像被放在一個防彈玻璃盒子裡的珍貴文物,爆炸只是震落了盒子表面的灰塵,盒子本身完好無損。
他不記得從廠房到醫院的過程了。不記得是誰把他抬上擔架的,不記得救護車裡的顛簸,不記得急救人員在車上喊了些什麼,不記得被推進急診室時頭頂上那些快速後退的燈。那些應該被記住的、重要的、他作為受害者應該知道的經歷,在他的記憶裡完全不存在。像一段被剪掉的膠片,前後的畫面都還在,中間那一整段缺失了,只留下一個白色的、刺眼的、寫著“此段膠片己損壞”的空白。
他不記得手術。不記得被麻醉的那個瞬間——那個麻醉醫生讓他數數、他數到三就失去了意識、然後在手術室的紅燈下被切開後背的那個瞬間。不記得手術中那些器械碰撞的聲音、醫生的對話、心電監護儀的警報。不記得手術結束之後被推進復甦室、在藥物的作用下慢慢醒來的那個過程。
他不記得昏迷的三天。三天,七十二小時,西千三百二十分鐘,二十五萬九千二百秒。他的身體在這二十五萬九千二百秒裡經歷了很多事情——輸液、換藥、體溫波動、血壓起伏。但他的意識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它在一個完全的、徹底的、沒有任何資訊的黑暗裡待了三天。那片空白是黑的,但不是那種你在晚上閉上眼睛之後,過一段時間眼睛適應了黑暗、開始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和光斑的那種黑。那種黑是有內容的,是你的視覺系統在光線不足的情況下依然在工作、只是在告訴你“現在光線不夠,我看不太清,但我會盡力”的那種黑。他的那片空白不是那樣的。它是一種你根本沒有看過的、在你意識到它存在之前就己經結束了的黑。你甚至不能說“我看到了一片黑”,因為“看到”這個動詞需要一個主體和一個客體,而他的意識在那三天裡既不是主體也沒有客體。它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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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霽穿越重生為一隻罕見的白色梅花鹿,靠着擁有的【靈韻珠系統】,每天吃飽後都能獲得1點靈韻點,就這樣,齊霽走上了一條傳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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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說:“仙鹿是傳說中的神獸,它能踏水而行救百姓,能踏碎山峰震魍魎,亦能一鹿鳴,萬樹擁,葬敵千軍萬馬,還能活死人肉白骨,千年來,無數雄主逐鹿而不得”
孫子再問:“爺爺,那我能見到仙鹿嗎”
爺爺說:“不知道,千年來,只有有緣人才能得見,但我們可以去仙鹿廟給它燒香拜佛,傳聞中每一個真城敬重仙鹿的人,都能得到仙鹿的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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