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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深淵來_第414章 兇手笑了(2)

三個必須。三個命令。三個不可違抗的、不容置疑的、不給人留退路的指令。這不是請求,不是建議,不是商量。這是一個導演給演員的指令,一個棋手給棋子的指令,一個等待了太久的人終於等到對方進入射程之後發出的、帶著七年積壓的、不容拒絕的指令。

“因為你欠我的。”

這西個字出來的那一刻,江河的聲音變了。變低了,變沉了,變得不像是在說話,更像是在從喉嚨深處往外推一個很重很重的東西。他的胸腔震動了一下,聲帶的振動頻率降到了最低,每一個字的音高都比正常說話低了至少三度。他說的不是“你欠我”,而是“你欠我的”——多了這個“的”字,性質就不一樣了。“你欠我”是一個事實陳述,說完了就說完了。“你欠我的”是一種主張,是一種宣示,是在說“你欠我的東西,我要拿回來”。

“你知道你欠我什麼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是很大的一步,大概三十釐米,剛好能讓他的身體從逆光的位置稍微移出來一點,讓溫棠能看到他的側臉。他的側臉在光線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瘦削,顴骨很高,下頜線的角度很銳利,臉上的皮膚薄到能看到血管的走向。他的嘴唇很薄,上唇幾乎沒有弧度,下唇微微外翻,是一種天生的、略帶憂鬱的唇形。

“你欠我一個觀眾。”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忽然變得很輕。不是那種刻意的、做作的輕,而是一種自然的、發自內心的、在說出一個很重要的詞的時候不自覺地放輕聲音的輕。他說“觀眾”這個詞的時候,聲音幾乎是氣聲,像是怕聲音太大,會把“觀眾”嚇跑。

“這麼多年,我做了那麼多事,畫了那麼多畫,殺了那麼多人,都是為了給你看的。”

他把“殺了那麼多人”這句話說得跟“畫了那麼多畫”一樣輕,一樣自然。在他的世界裡,“殺人”和“畫畫”是在同一個層級上的事情——都是他的作品,都是他的表達,都是他存在的證明。他沒有刻意迴避這個字眼,也沒有刻意強調它,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對他來說跟“今天下雨了”一樣客觀的、不需要附加任何情緒色彩的事實。

溫棠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不是因為“殺了那麼多人”這幾個字本身,而是因為江河說這幾個字的語氣太正常了。正常到不正常。一個正常人在說“殺人”的時候,聲音會變,眼神會變,身體的姿態會變。但江河什麼都沒變。他說“殺人”就像在說“吃飯”,就像在說“走路”,就像在說任何一個日常的、普通的、不需要過多關注的動作。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但你一首在逃避。”

江河的聲音忽然又變回了剛才那種急促的、帶著反彈力度的語氣。他的身體微微向前傾了一下,重心從後腳移到了前腳,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支正在被拉滿的弓,隨時可能發射。他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種可以被明確命名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尖銳的、更灼熱的、像是被壓了太久終於在表面燒起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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