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了“模擬”這個詞。這個詞很重,她知道。這個詞把他們之間所有那些溫柔的、曖昧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都攤在了桌面上——你到底是真的在靠近我,還是隻是在扮演一個會靠近別人的人?
陸沉舟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輕輕敲了一下。
就一下。聲音很脆,像琴鍵被按下去又彈起來。那個動作很小,但溫棠注意到了,因為他之前的手指是靜止的,像雕塑一樣紋絲不動。那一下敲擊像是他身體裡某個閥門被打開了一瞬,有一小股情緒從指尖洩了出來。
“一開始是為了模擬。”他說。
這句話他說得很慢,慢到每個字之間都有一個明顯的停頓。不是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是因為他正在做一個決定——一個關於要不要把下一句話說出來的決定。
溫棠沒有催他。她等著。
窗外的陽光在這個間隙裡移了一小段距離,從她的手腕上滑過去,落在桌面上。光線的移動很慢很慢,慢到如果不盯著看根本感覺不到,但它的確在移動,就像他們之間的某種東西一樣,不動聲色地、不可逆轉地移動著。
“現在不是。”陸沉舟說。
“現在是什麼?”
他抬起眼睛看著她。那一瞬間,溫棠覺得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不是顏色變了,不是亮度變了,是——那層玻璃碎了。之前她總覺得他的眼睛前面有一層東西,像博物館裡保護名畫的玻璃罩,你能看到畫,但你碰不到。現在那層玻璃罩不見了,他的眼睛就那樣暴露在空氣裡,帶著所有的溫度和溼度,毫無遮擋地看向她。
“是停不下來。”
西個字。沒有修辭,沒有修飾,沒有任何一個多餘的字。他甚至沒有用“我”做主語,因為他不需要強調那是他的感受——那種感受太大了,大到不需要主語就己經足夠明確。
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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