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溫棠到咖啡店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座位上放著一杯熱可可。
她站在門口,手裡還捏著鑰匙,愣了兩秒。那杯熱可可的位置很精確——不是隨便放在桌子中間的,而是放在她習慣坐的那一側,杯柄朝右,方便她用右手端起來。杯口有一層薄薄的奶泡,沒有加奶油,但她知道底下一定加了兩份奶。
不是她點的。她還沒到。
風鈴在身後響了一聲,她邁步走進去,把鑰匙塞進口袋裡,在座位坐下來。椅子還是那把老舊的木質椅子,坐上去會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她上週坐的就是這把,上上週也是。她不記得自己是不是每次都坐這把,但陸沉舟顯然是記得的。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溫度剛好。不燙不涼,是她能首接入口的溫度,不需要吹,不需要等,像有人掐著秒錶算好了她從門口走到座位需要多長時間,然後在她推門進來的那一刻開始沖泡。甜度剛好,不是太甜,但夠甜,剛好到她能喝出那份甜但又不會覺得膩的程度。奶泡的厚度也剛好,薄薄的一層,不像有些咖啡店打得像刮鬍子用的泡沫。
每一處都剛好。
這不是巧合。
陸沉舟坐在對面,面前放著一杯美式。黑色的杯子,黑色的液體,不加糖不加奶,和他整個人給人的第一印象很像——冷的,苦的,不容易靠近的。但溫棠現在知道,那層黑色的外殼底下不是冷的。底下是熱的,甚至有點燙,只是需要小心地、慢慢地才能碰到。
“你給我點的?”溫棠問。她明知道答案,但還是問了,因為她想聽他親口說。
“嗯。”
“你怎麼知道我現在來?”
陸沉舟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放下。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用這個動作給自己爭取一點組織語言的時間。杯底碰到桌面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到,但他放下杯子的位置是精確的——杯底的水漬剛好落在之前那圈水漬上,沒有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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