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他的目光越過顧衍之,先落在溫棠身上。她坐在靠牆的椅子上,雙手擱在膝蓋上,很安靜,除了臉上那小塊藍色顏料之外看不出任何被粗暴對待的痕跡。她穿著被抓走時的那件白色衛衣,袖口沾了一點幹掉的顏料,頭髮雖然亂,但整整齊齊地被別在耳後。
她在笑。
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像看見他是一件讓她很高興的事。這個笑容讓陸沉舟胸口那個一首繃緊的東西松了一瞬。
然後他看向顧衍之。
顧衍之站在長桌旁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羊絨衫,袖口挽到小臂,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己書房裡招待客人。他比陸沉舟記憶中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細紋,鬢角添了幾根白髮,但那雙眼睛沒變,依然帶著那種溫和的、彷彿看透一切的笑意。
“你比我預想的快了西十分鐘。”顧衍之開口,聲音裡有種近乎真誠的讚賞,“那面牆上的畫,她畫得不錯。我本來想擦掉的,但太有意思了,我留著看了兩天。”
陸沉舟沒有接話。
他抬步走進房間,目光掃過整個空間。這是一間改造過的實驗室,比之前的任何一間都大,一側的牆被刷成了白色,對面那面牆上安裝了一整排單向玻璃,玻璃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麼。房間中央的長桌上鋪著那張實驗流程圖,旁邊散落著幾個資料夾和一臺老舊的錄音機。
“坐。”顧衍之指了指桌對面的椅子,“我們聊聊。”
“她在哪。”陸沉舟說。
“她就在那兒坐著呢。”顧衍之偏了偏頭,看向溫棠的方向,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天氣,“我沒動她一根手指。你可以問她。”
陸沉舟看向溫棠。溫棠迎上他的目光,點了點頭,幅度很小但很明確。她的嘴唇動了動,用口型說了一個字:“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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