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陸沉舟記憶中更窄。

他記得小時候跑過這裡時，兩邊的牆壁好像離得很遠，自己像是被丟進了一條永遠跑不到頭的隧道。現在他側著身走，肩膀幾乎擦著牆面，才意識到那時候不是牆太遠，是他太小了。

溫逐風跟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手電的光柱壓低照著地面。地面是粗糙的水泥，積著一層薄薄的灰，但灰塵上有痕跡——拖拽的痕跡，兩條平行的淺溝，從通道深處延伸出來，像是有人被拖著走過。

陸沉舟停下腳步，蹲下身。

他的指尖碰了碰那兩條痕跡，灰塵很淺，不像是今天留下的，至少有幾天了。但他還是把手收回來，攥了攥拳。

“不是今天。”他說，“她在更裡面。”

他站起來繼續走。通道在前方分了岔，左邊是一條向上的臺階，右邊是一道金屬門。陸沉舟沒有猶豫，徑首走向那道金屬門。溫逐風跟上去時，注意到金屬門旁邊的牆上用紅色顏料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指向右側。顏料還沒完全乾透，邊緣有一點點洇開的痕跡。

溫逐風伸手碰了一下，指尖沾到一點溼潤。

“剛畫不久。”他說，“一兩天前。”

陸沉舟看著那個箭頭，嘴角的線條鬆了一些。那是溫棠的習慣，她在畫室裡找不到橡皮時會用顏料在桌角畫箭頭，告訴他“橡皮在左邊抽屜”。她總說，留記號比留字快。

“她在給我們指路。”陸沉舟說。

他推開門，金屬門後面是一段向下的臺階，比剛才的通道更窄更陡。空氣裡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度，潮氣更重，混雜著一股化學藥品的氣味。臺階底部又是一條走廊，兩側有好幾扇門，大部分緊閉著。

陸沉舟走向第一扇門，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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