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撬開的剎那，一股陳腐的土腥氣衝上來，混著石灰粉的嗆味，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像是舊書在箱底壓了百年的氣味。

洞口不大，也就兩隻見方，黑洞洞的，深不見底。阿強拿了手電往裡照，光柱切開黑暗，照見底下是臺階，青石臺階，一級一級向下延伸，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

“是地窖。”邱木匠說，聲音在空寂的天井裡顯得格外清晰，“老厝都有，存東西，躲兵亂。”

林棲梧趴到洞口邊往下看。臺階上積了厚厚的灰，灰上沒有任何腳印——至少最近幾十年沒有人下去過。臺階兩邊的牆壁是夯土的，牆面很糙，能看到夯築時留下的分層痕跡。

“我下去看看。”他說。

“等等。”邱木匠攔住他，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打著，伸到洞口。火苗跳動著，但沒有熄滅的跡象。“氣是通的，能下。阿強，你陪他下去，小心點。”

阿強應了一聲，先踩著臺階下去。木臺階發出“嘎吱”的呻吟，但沒斷。林棲梧跟在後面，手扶著溼冷的土牆，一級一級往下走。

下了大概十二三級，到底了。地窖不大，也就四五平米見方，一人多高。地面鋪著青磚，磚縫裡長著白毛似的黴斑。牆角堆著些東西，蓋著厚厚的灰，看不清是什麼。

手電光掃過去。

最顯眼的是一口大缸，陶缸，缸口用石板蓋著，石板上壓著塊磚。缸旁邊有幾個木箱，箱板已經朽了，露出裡頭的東西——是書，線裝書，紙頁脆黃，一碰就可能碎。

再旁邊，靠牆立著幾件東西。林棲梧走近了看，是農具：一把生鏽的鋤頭，一把钁頭，還有一把鐮刀，木柄都爛了，只剩鐵頭。

阿強在另一邊“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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