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裡藏刀 屏前露爪
笑捧金盃意滿腮,屏前賭約赫然開。
一箋若落千斤重,豈料梟雄換骨胎。
書接上回,三局賽罷,悍匪方以二比一險勝風律會,主持人冠冕堂皇的誇讚聲中,綵帶紛飛,掌聲雷動。可待到真正上臺領獎之時,走出來的卻不是Kk,也不是那抽菸女子,更不是宏哥,而是一個身著得體長衫的女子——王聞伽。
王聞伽今日是真的春風得意。她穿了一件月白色暗紋長衫,領口袖口繡著極細的銀線,不張揚卻處處透著考究。她步履輕快地走上領獎臺,笑得跟一朵盛開的牡丹似的,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喜色。她從禮儀手中接過那尊定做的水晶獎盃,獎盃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她便拎著杯腳,向四下裡不緊不慢地晃了一圈,彷彿在向全場宣告什麼,隨即微微躬身,朝看臺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躬鞠得體面,看臺上卻已有人開始三三兩兩地散了。畢竟尋常百姓來此,圖的便是看個賽車、看個熱鬧,至於這獎怎麼領、由誰來領,跟他們的一日三餐實在沒什麼干係。精彩的看過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人群如退潮般向出口湧去,腳步聲、說笑聲、小販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但也有那愛看熱鬧的,更有不少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人,依舊守在原地,等著這場盛會徹底落幕——左右也沒什麼別的要緊事,多等片刻又何妨。
王聞伽自然不在意這些。她踱到Kk面前,將那尊水晶獎盃隨手遞了過去,Kk單手接過,刀疤臉上扯出一個笑。隨即,王聞伽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了傅舒晏身上。她幾步走上前去,雙手一把握住了傅舒晏的右手,狠狠搖晃了幾下,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傅舒晏的胳膊甩脫臼。
哎呦,長公主,您可真是確實挺不錯的呀!王聞伽的聲音又甜又亮,字字都像是抹了蜜,賽道上確實是發生了一些不可避免的麻煩,但您都應對自如。畢竟您再怎麼說也是個外鄉人,能完成度這麼高,而且三局的名次還都不錯,真的是讓我敬佩、敬佩!如果要是真的是一場全數沒有一點瑕疵、沒有一點意外的比賽,您真的肯定是勇奪第一呀!承讓、承讓了!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全是客套,卻又句句都在點著二字,彷彿在說那些火焰與飛鏢不過是些無傷大雅的小插曲。媒體的鏡頭此刻齊刷刷地懟了過來,閃光燈此起彼伏,亮得人睜不開眼。傅舒晏頭上的傷口雖已貼了紗布,眼眶周圍的青紫卻仍未消退,左肩的傷處也隱隱作痛。她迎著那些鏡頭,只是微微一笑,很禮貌地回握了王聞伽的手,聲音平靜無波:你們確實也技術挺好的,我們輸的,也算心服口服。
就這一句心服口服,王聞伽的眼角瞬間彎了起來,喜上眉梢——成了!繞了這麼大一圈,等的便是這句話。
王聞伽心中那盤算盤,此刻打得噼啪作響。說她小肚雞腸也罷,說她記仇也好,可跟風律會那點恩恩怨怨,在她真正的大計劃面前,實在算不得什麼。她心裡明鏡似的:自己如今手底下這幫人,說好聽點叫年輕有為的女匪首,說穿了不就是個土匪頭子麼?在這棲遙墟的地盤上橫著走是沒問題,可在外人眼裡,終究是上不了檯面的貨色。她要的,從來不是佔山為王的快活,而是要洗白——徹徹底底地從黑轉白,變成有合法授權的正規勢力。
而眼前這位長公主,便是她最好的臺階。王聞伽偷眼打量著傅舒晏,心中盤算:這長公主確實有點東西,武功可以,心性也成熟穩重,不是那種軟弱脆弱之輩,很有韌性。可再怎麼說,她也是個有皮有臉的人,那麼大的身份,一言九鼎,當眾說出去的話,總不至於反悔。如今媒體在場、眾人圍觀,只要她親口承認聞延館是正規組織、甚至是正義之師,那本地官府再橫,也得退讓三分!到了那時,聞延館便是正經的軍閥勢力,可以割據一方,有話語權、有執政權,而她王聞伽,便是這一方土地上絕對的核心、絕對的王者,說一聲封疆大吏也不為過——統治一方的女王,一想到這般光景,心中便洶湧激盪。
至於本地那官府?王聞伽打心底裡看不上。若真有半分畏懼之心,她也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屢次搞事情。可話又說回來,好說不好聽,再怎麼橫,背個土匪的名號終究不舒坦。有了長公主這官方背書,性質可就全然不同了——往後真要做什麼,那也是出師有名,落不下旁人的口舌。人活一世,打打殺殺圖的是什麼?還不是要風風光光、要當社會精英?一直揹著土匪的罵名,就算外人怕你不敢說,自己心裡也不痛快。要有理、有面,這才是她姓王的該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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