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洞的入口藏在一片蕨類植物後面,洞口飄著淡淡的白霧,霧裡夾雜著蟋蟀的鳴響,還有若有若無的蠱蟲爬動聲。阿硯率先走進洞口,金線蟋從阿槐肩頭跳下來,落在他的指尖,發出一聲短鳴,像是在提醒什麼。
“蠱洞深處的陣眼在‘蟋紋臺’,那裡的蟋紋是整個局的核心,我們要在子時之前,讓金線蟋落在蟋紋臺的正中央,否則絡紋蠱就會徹底失控。”阿硯一邊走,一邊從懷裡掏出一把青銅小刀,在洞壁上刻下一道道蟋紋,那些紋路剛刻好,就有綠色的蠱蟲從石縫裡鑽出來,順著紋路爬走,“這些是絡紋蠱的幼蠱,刻蟋紋能暫時引開它們。”
阿槐跟在後面,手裡緊緊攥著玉佩,洞壁上的螢光映著他的臉,他能看到洞頂垂下來的藤蔓上,都纏著細細的紅色紋路,那就是絡紋蠱的脈絡,隨著他們的腳步,那些紋路正慢慢蠕動,像是在伺機而動。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開闊的石廳,石廳中央有一座丈高的石臺,石臺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蟋紋,正是阿硯說的蟋紋臺。石臺周圍的地面上,爬滿了通體赤紅的蠱蟲,那些蠱蟲的身形像蟋蟀,卻長著蜈蚣的百足,正對著石臺發出“嘶嘶”的聲響。
“這是絡紋蠱的成蟲,碰一下就會被蠱脈纏身。”阿硯壓低聲音,從蛐蛐籠裡掏出一把曬乾的艾草,點燃後扔在地上,艾草的煙霧飄開,那些赤紅蠱蟲頓時往後退了退,露出了通往石臺的路,“我去引開它們,你帶著金線蟋上石臺,記住,一定要讓它落在石臺正中央的蟋紋眼上。”
阿槐剛要應聲,石臺突然震動了一下,石臺表面的蟋紋裡湧出墨綠色的汁液,汁液落在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小坑。那些赤紅蠱蟲像是受到了刺激,不再懼怕艾草的煙霧,朝著兩人撲了過來。
“快走!”阿硯一把將阿槐推向石臺,自己則揮舞著青銅小刀,朝著蠱蟲群衝了過去。青銅小刀劃過空氣,帶著一陣清脆的金屬聲,刀身上刻著的蟋紋亮起,竟逼得蠱蟲群暫時停住了腳步。
阿槐咬咬牙,抱著金線蟋往石臺跑去。腳下的地面黏膩得像塗了蜜,那些墨綠色的汁液順著石縫流過來,沾到他的褲腳,褲料瞬間就被腐蝕出了破洞。他不敢停留,手腳並用地爬上石臺,石臺中央的蟋紋眼是一個拇指大小的凹槽,凹槽裡積著一層透明的液體,液體裡浮著一枚小小的蟋形印記。
就在阿槐準備把金線蟋放進蟋紋眼時,石臺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石臺邊緣的石縫裡,鑽出了一隻巨大的蠱蟲。那蠱蟲身形如磨盤,身體上的紋路與金線蟋一模一樣,只是通體漆黑,觸鬚像兩條黑蟒,對著阿槐猛地掃了過來。
“這是絡紋蠱的蠱王!”阿硯的聲音從蠱蟲群裡傳來,他的胳膊被蠱蟲咬了一口,青布短褂被染得通紅,“金線蟋是它的剋星,快把金線蟋放進蟋紋眼!”
阿槐躲閃著蠱王的觸鬚,將金線蟋往蟋紋眼裡放去。可金線蟋卻突然跳開,落在石臺的邊緣,對著蠱王發出一聲尖銳的鳴響。蠱王的動作頓了頓,觸鬚慢慢收了回去,漆黑的眼睛裡竟閃過一絲迷茫。
“它認得出金線蟋……”阿槐愣住了,突然想起陳阿公說過的話,蟋絡局的局眼與蠱王本是同脈所生,金線蟋是局眼,蠱王是局脈的殘魂。
金線蟋又發出一聲鳴響,這次的聲音柔和了許多,蠱王的身體慢慢蜷縮起來,石臺表面的蟋紋也隨之停止了蠕動。阿槐趁機將金線蟋捧起,輕輕放進了蟋紋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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