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透過工作室的百葉窗，在滿牆的草圖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塔爾斯仰頭灌下最後一口咖啡，喉結滾動時扯動了眼下濃重的青黑。他指尖劃過投影屏，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少女三維模型正在緩慢旋轉，裙襬的流體模擬像水母般輕盈浮動。

瞳孔虹膜結構還得細化。阿諾德的聲音帶著通宵後的沙啞，他敲擊鍵盤調出引數面板，道格拉斯說動態捕捉資料中午能傳過來。

塔爾斯正要回應，忽然聽見東廂門軸轉動的吱呀聲。斯凱扶著門框探出半個身子，晨光將他尾巴尖那撮白毛染成淡金色。他眯著眼適應光線，視線掃過工作室時突然定住——昨夜還空著的牆面此刻貼滿了概念圖，茶几被三臺全息投影儀佔據，吃剩的披薩盒堆在垃圾桶旁像座小山。

醒了？艾琳端著馬克杯從廚房轉出來，熱氣在杯口氤氳成霧，蜂蜜水在...

斯凱沒接話。他赤腳踩過冰涼的地板，停在一幅機甲少女的草稿前。鉛筆勾勒的機械關節旁密密麻麻標註著尺寸引數，頁角有他熟悉的字跡——那是塔爾斯特有的，每個字母都帶著小勾的筆跡。

這些是...斯凱的爪子懸在圖紙上方，沒敢碰。

你昨晚欽點的二次元女戰士。塔爾斯把咖啡罐捏癟投進垃圾桶，金屬撞擊聲驚得斯凱尾巴炸毛，阿諾德做了基礎建模，我補了機械結構。

投影屏上的少女突然眨了下眼，嚇得斯凱後退半步撞到工作臺。散落的彩鉛滾落地面，其中一支鈷藍色停在拖鞋邊。他彎腰撿筆時瞥見自己昨晚畫的塗鴉——在塔爾斯精緻的機甲圖旁，有張皺巴巴的餐巾紙，上面歪歪扭扭畫著穿蓬蓬裙的兔子。

那個...斯凱用腳尖把餐巾紙往廢紙堆裡撥，耳尖泛起薄紅，我就是隨便...

立體裁剪需要人臺。阿諾德突然插話，他正把全息模型切換成骨架模式，斯凱你上次做的1/6可動關節模型還在嗎？

工作室倏然安靜。斯凱攥著那支鈷藍彩鉛，指節因為用力微微發白。牆上的時鐘秒針走過三格，他喉結滾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能...尾音消失在空調的嗡鳴裡，他又吸了口氣，幫忙畫服裝嗎？

塔爾斯轉椅滑到他面前。晨光裡能看見他藍色絨毛上沾著的橡皮屑，還有袖口蹭到的馬克筆印。沒等斯凱後退，塔爾斯突然抓住他手腕，把彩鉛塞進他汗溼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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